宋清妩掩唇,打了个哈欠,想也没想:“可不是烧糊涂了?”
她伸手去探他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她清醒了几分,正要坐起来,才发现头发被他压住:“哎……”
谢云峥不由分说揽着她重新躺下:“我没烧糊涂,夫人,你可愿让世人皆知你我关系?”
宋清妩对上他深邃明亮的眸色,才骤然惊觉他是认真的。
她忙慌乱地扯出自己的头发,与他拉开距离,果断拒绝:“荒唐!自然不行!”
谢云峥绷着唇:“为何不可?”
“夫人,我心悦你,我能感觉到你也并不排斥我,那为何公布我们的关系?”
“兄长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与兄长容貌一般无二,你若是想要谢府侯夫人的身份,我将兄长的爵位抢来便是!”
“夫人,我不想做替身了,我……我想做你堂堂正正的丈夫!”
深夜从山谷里袭来的风像是天然带着些孤独寂寞的气息,拂过两人身上。
寂寞的人总会更愿意与同伴相交贴近。
宋清妩几乎被他眼底的炽热烧化,手指都在颤抖:“不……不行的。”
她回避似的避开他,猛地坐起来,羞恼地别过身子不去看他。
“理由呢?”他死死盯着她,如同蛰伏在她身后的猛兽。
眼底的幽深晦暗闪动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疯魔与贪婪。
宋清妩心头狂跳,几乎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半晌才低着头,找回点理智:“理由也太多了。”
“我与承胤哥哥两情相悦,虽说他已亡故……”
“呵……”敢在他的身下提别的男人。
小夫人真是教训吃少了。
谢云峥抿着唇:“夫人对亡夫,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宋清妩抿着唇,低声回应:“这是自然。”
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谢云峥嘲弄嗤笑,躺下后,以手覆面:“这些日子,我为夫人做了这样多,竟也不能在夫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么?”
宋清妩听到他的语气颓丧,又有些不忍,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自然占有一席之地,你是我的家人。”
谢云峥险些爆粗口。
山洞里寂静无声了许久。
宋清妩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今日的点滴。
她转头,看向谢云峥:“许是今日你我一同坠崖,我露出些与寻常世家女不同的地方来,让你对我有了新的改观,但这些都是短暂的。”
“你有大好的未来。”
“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所以你心中看我格外不同。”
“可若真将你我夫妻关系公之于众,日后咱们一起受京中众人的指摘,戳着脊梁骨过活,你回过味来,爱意消退,会恨我的。”
“谢云峥,我不想耽误你,你莫要再想这些了。”
她自认为说得情真意切,句句有理。
谢云峥却并不给她回应,还维持着原来的姿态,翻转着手,手背覆盖住大半张脸,叫人瞧不见他眉眼间情绪,分不清他此刻态度。
半晌后,他缓缓坐起身,眸中已然平静,“那他呢?当初他为了你违背全族,沦为满京笑柄,你又为何肯耽误他,不怕他被人戳脊梁骨了?”
宋清妩被问住,一时怔然,而后眼眶慢慢泛红,心中百般心绪涌上。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涩然:“他不一样。”
“谢云峥,我爱他,不爱你。”
火堆里的火苗微弱跳动,眼看着火堆里的木料烧尽,山洞中光线越来越暗,几乎辨不清两人脸上神色。
她转过头去,拿了旁边的柴火添置。
火苗重新攀爬上来,映照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山洞石壁上,好似相拥在一起吻颈交融,活色生香。
宋清妩实在不忍伤害谢云峥,他是谢府中待她最好的人。
许是平日她也僭越了许多,无知无觉中,给了他太多错觉,以至于害他越陷越深。
待回去后,她该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才是,如非必要,还是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她心中这样想着,却冷不丁被人捧住脸,被迫仰头,对上一双阴郁悚然的幽深黑眸。
“夫人在想什么?”他像是洞悉了她脑中所有的想法,周身的戾气忽然如脱缰野马般疯狂肆虐。
危险,要逃……
这是她本能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没想什么,你先松开我……”
“呵……许是我平日太纵着夫人了,你都敢当着我的面睁眼说瞎话。”他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下颌。
大拇指用了力的。
她的下巴立时印出红痕,眼底疼得溢出泪渍:“谢云峥……”
她被他忽然暴戾阴狠的模样吓到,僵着身子发颤,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话,你方才在想什么?”他寸寸逼近,背对着火光,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眼底涌动着眸中兽类的骇然侵略神色。
宋清妩吓得小脸惨白:“我……我真的没想什么,谢云峥你别生气。”
她的脑中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院子里那个被拔了舌头在炭火上跪着的可怜丫鬟,在酒楼里被活活打死的男人、他那个可怜的被削去胳膊的儿子,以及被活生生撕碎的猎犬……
她的后脑勺阵阵发麻,后背汗毛倒竖,不寒而栗之感遍布全身。
“夫人是不是在想,这个谢云峥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试图与他光风霁月的兄长做比较,我真该离他远远的,别再与他沾染分毫才好……”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语调拖长。分明是极为悦耳动听的嗓音,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湿黏腻,如同被孤魂戾鬼盯上的悚然之感。
她被吓哭,无措摇头:“不……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
“真的么?”他怜惜又珍重地捧住她的脸:“夫人没有看不起我,也没有想要远离我?”
宋清妩心头微跳,她确实没有看不起他,但也是确实想要离他远一些。
只迟疑这么一瞬,足以点燃他的怒火。
他忽然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稻草堆上:“你敢逃?”
“唔……”宋清妩无措地挣扎起来,试图推开他的手臂。
可他力气实在太大了,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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