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遥手指缓缓蜷紧。她对方先生初始印象极好,甚至把读书识字的任务优先级排到前列,很是下了一段日子苦功。有时下了学,她也要找机会多和方先生说几句话,问上几个问题。
方先生和善,博学,难得的是讲课不枯燥。但他只讲《论语》。韩庄倒是可以跟他学《大学》中的内容,褚遥留意听过,结果自己去问,却只得到一个和善而意味不明的微笑。
只是个NPC罢了。
怪不得朱渟渊不耐烦听课,他是不是早就上了很多次重复的课程?难道朱馆主夫妇对此毫无所觉吗?这种琐碎的不正常,在他的生活里到底发生过多少次?
褚遥失落的表情落到朱渟渊眼中,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这种表情他从未见过,他只能揣测褚遥此刻的心情,“你知道这些人不对劲,害怕吗?”
褚遥摇头:“要说害怕,你应该更害怕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他才十岁。正常小孩十岁时连世界观都还没成型呢!
朱渟渊明秀面容上泛起一丝波澜,他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坐下给褚遥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什么时候?让我想一想。”朱渟渊示意褚遥坐下,“不如说,从我发现眼中看到的,和大人们所说的对不上开始,我就在怀疑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朱渟渊点点自己的眼角,“也会想,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黑白分明的眸子,浓密如羽的睫毛,以及点在眼尾处白嫩的手指,让褚遥不自觉走了下神。她心中一动,却没有打断朱渟渊的叙述。
朱渟渊放下手指,眼中流泻出骄矜的笑意:“但我从没有出错,既然我不会错,那么有问题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们了!”
“欸等等,”褚遥举手,对上朱渟渊迷惑的眼神,又赶紧把手放下,“少爷,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能看到什么?”怎么还有灵异向发展?褚遥搓了搓胳膊,感觉四周莫名刮起了一阵阴风,赶紧端起茶杯。
褚遥的紧张似乎让朱渟渊很愉快,他抬手斜斜指了指远处的天空,“你不是知道吗?武馆外面,有一堵墙啊。”
褚遥端着茶杯的手一抖,随即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微微叹气,“是啊,好高的一堵墙。”
朱渟渊双手托腮,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看不见那堵高墙。他们可以出去,但我看不见他们是怎么出去的。那些人,好像被墙吃掉了,过段时候,又会被墙吐回来。”
褚遥越听越迷糊,脸上却不敢暴露分毫,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只有咱们出不去。”
“没错。”朱渟渊的神色中更多了些亲昵,“只有我们不行。你看,我们果然是同类。”
褚遥状似随意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不去的?朱夫人不是一直就不让你出内院吗?”
朱渟渊一呆,缓缓坐直了身子,似乎陷入苦思,“对啊,我怎么……我知道我出不去,”他的瞳仁开始剧烈震颤,惊疑不定地捧着自己的脑袋,“我是怎么知道的?”
褚遥的头上再次冒出硕大的问号。讲道理,今天她头上的问号已经多得能压垮她了,但她实在没想到,都到这地步了,朱渟渊还能有更多骚操作。“你忘了?”她的尾音拔高两个度,成功惊动了数丈外等候的两个小丫头。
朱渟渊的脸色有些吓人。他一把抓住了褚遥的手,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额角都蹦出青筋,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他死死盯着褚遥,语速极快:“我们之间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说罢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少爷!/文殊奴!”小猫小狗的尖叫声里,还夹杂了褚遥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她目瞪口呆地扭头,看见秋月施展轻功,从庭院另一侧三两步冲入亭中。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烟灰色闪电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廊道飞掠近前。
是一条神俊非凡的猎兔犬。
不过现在没人在意这条四肢和躯体都极瘦长的猎犬,任它绕着桌子跑圈。秋月扶起朱渟渊,惊怒地看向褚遥,闪电般出手掐向褚遥的脖子:“你做了什么?!”
褚遥已非吴下阿蒙,一个后仰躲过攻击,在秋月再次拂袖扇来一掌时出手格挡开,身体随之向后退出攻击范围:“秋月,你冷静点!”
秋月一击未得手,却也没有纠缠,抱起朱渟渊就往卧室去,口中吩咐小猫:“通知夫人,就说文殊奴又犯病了。”又看向小狗:“去前院……算了不必通知馆主。你去厨下多要些热汤!”话语间竟好像对朱馆主并不很尊敬。
褚遥冷眼旁观,待两个小丫头各自奔忙,才跟上秋月,语气冷静:“我们只是在说闲话,少爷突然就晕倒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朱渟渊委顿在秋月的怀中,双眸紧闭,本就极白皙的肌肤此刻微微泛青,朱唇也失去血色,看着有些可怜。
褚遥真心后悔当初没学一些急救知识,导致现在只能干瞪眼,再开口时不免也带了焦躁:“我们不去请大夫吗?”听话头,这竟然不是第一次昏迷了。朱渟渊身上有什么毛病?
秋月对上褚遥不似作伪的担忧目光,终于按捺下愤怒和隐隐的恐惧,寒声道:“这不是大夫能解决的事。你到底和文殊奴说了什么?”
“我说了,只是闲话。”褚遥毫不让步,凤眸冷冽:“少爷不让我告诉别人。”
秋月脸色瞬间阴沉,却没再问。两人已经回到朱渟渊的小院,而朱夫人、惜春姑姑也已经赶到。惜春背着一个疑似药箱的小木匣,顾不得平日的端正规矩,裙裾翻飞,手里还挟着朱夫人。而朱夫人脚步几乎有些踉跄。
褚遥皱眉,忽然意识到,朱夫人竟然好像并没有多少武力。那夜埋伏自己,当时只道她善于隐匿气息,现在看去,根本就是气弱不足。
这样一个病秧子,某些时刻却比朱馆主还有气势,太奇怪了。
朱夫人和惜春抢进室内,秋月把朱渟渊放回床上,惜春喝道:“秋月,褚遥,你们出去!等会儿叫你们,再把热汤送进来!”说罢几乎是把二人推搡出了房间。
褚遥看帮不上忙,索性直接冲去西院。今日各处都繁忙,她也不跟李管事客气,要了两个干净的新桶和扁担,冲去灶房要热水。
高大嫂一听是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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