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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画卷求姝,机括索命】^……

小说:

鹤落雄巢

作者:

拍天流

分类:

穿越架空

江岸血风卷起红砂,远处隐有胡骑马蹄顺风飘来。

一个浪头猛地打在江鹤月的腿边,她蹲在江畔,望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江土发怔,手中轻抚着一块刻着古篆的玉璧,玉璧上的血已被她用江水清洗干净。

“朱芍!”江上有人远声呼唤,惊飞渡口停驻的一群白鹭。

“为何不上船?”忻柏舟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江风血雾,踏过沾血的碎石滩涂,长身立在江畔对岸。

“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收起那块早已冰凉的玉璧,目光扫过芦苇丛深地那半截已没入江土的木碑。

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朱芍——”他忙奔上江岸滩头,连声呼唤她,碎石被哗哗踩得直响。

“有一伙贼寇劫走了我的包裹,我要去拿回来。”

劫走包裹?

她要去找那伙劫货的兽匪把包裹拿回来。

忻柏舟当下一愣,旋即心念飞速一动,反应过来——

她要去找那伙匈奴!?

“朱芍!你简直是疯子!快点回来!”

江鹤月徐徐又行数十步,没有理他。

“上船后,包裹里的那些东西,你损失的所有货值,我分文不少都会赔给你的!你先跟商队走,商船不能卡在这里误了时辰,你明白吗?”

“朱芍,你就算现在动身去追,匈奴人是轻装快马骑兵,根本追不上的!你就算跑到边关,贸然出去,等着你的下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朱芍——”

江边,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喊她:“你只是一介弱女娘,可他们不是普通贼匪,刚才看见了吗?那伙兽人杀人不眨眼,大刀砍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连我汉家男儿都吃力应付,你去了就是白白送命!你赶紧给我回来!”

“忻二当家,包裹里的,除了我的,还有你给我的那本竹册子。”

她终于缓缓停下,侧过身回头望来,声音轻得如江风越过芦苇:

“你的东西,如何被对待,在乎与否,我不清楚,也不会管,但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的东西,必须拿回,你们先起船走吧,不要等我。”

语落,人已转身,踏入江边齐人之高的芦苇丛,脚步再没半分停顿。

她的身影,很快便被秋茫芦苇飞絮遮没,只有江边簌簌晃动的苇秆儿,证明确实有一个人刚刚从那儿走过。

他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定定望着那道背影,往芦苇荡里远去的细瘦背影,顿时心潮起伏,难以复宁。

喉结滚出两声,依然干涸。

芦苇萧萧,此汉家女,纵是秋风也动容。

可忻柏舟有一点说得最实在,她又怎能凭一己之力越过边塞追寻上匈奴的马蹄?寻觅踪迹都难,若真对上了,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匈奴是谁?对朱芍来说,她或许不会懂得多,但江鹤月一定再明辨不过。

除后世汉书记载匈奴传,古来英雄誓扫匈奴以外,记忆深处,远在临安城也有过一人,以岳飞的满江红起势,用血墨书写下那力透纸背的字: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汉秉威信,总率万国,光复神州。”

搁下笔后,西湖寒山寺外便传来了凶信,古钟鸣孤山,真可谓称了那句,英雄碧血埋他乡,从今新朝无飞花。

所以,穿流过千年的她,再明辨不过,不是一句虚词。

要追寻那群游牧禽兽的脚印不难,一如当初时空三隙被毁,她在归源时川海里,日日与身边的噬魂亡物互相撕咬为食,最终悄无声息贴上那名时空盗贼后面,才得以借着对方的时空鼎器穿过亡海活了下来,来到此地大汉王朝。

江鹤月脑中,对中国山川河流走势刻有再清晰不过的轮廓,这得益于她自小遭弃养,被寄送在会稽兰亭里头一位书法家老先生门下,那先生入道、论道、施道,除爱字以外,特喜画山峦走向、水脉分合图,两两组合,再绘制成南北东西地理舆图。

在她被家族接回前,那位老先生总爱隔三差五去爬禹王陵后面那片竹林,开车从兰亭到禹王墓,所需半个时辰,一个小时。

路上,听他碎碎念念,从大禹治水疏河,到战国秦昭襄王末年的都江堰、秦王政时郑国渠;讲汉武帝治理黄河、亲临抗洪前线;提明嘉靖时绍兴知府汤绍恩,修建三江闸,从此萧绍平原变良田。

中国人顺着山川地脉走,便走出了天下之势。

老先生说,水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它不从东,更不自西,它从天来,往下流,或许有朝一日会回到天上,那人也该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往哪走。

这才叫作:人。

江鹤月坐在后座时,只盯看窗外山云发呆,最为厌烦那些话里的玄之又玄,他修道不够,莫非还想修仙?

可她听过太多遍,那一股腔调和她惯好故弄玄虚的家族简直如出一脉,她愈再厌嫌,却被老先生磨得沾上了一些习性。

从秋晨,到日暮之近,沿黄河大致走势一路往北走,一日之内,走了约八十余里,脚下踩到了一枚残留的马蹄印,黏附着半干的血液。

她凝聚远视前方,细密黑雾一片接又一片,风中尘土,卷起腐臭腥气。

夜星为稀,同薄月交相辉映。

匈奴人居无定所,行帐随地搭扎,这次洗劫了几大车美酒与商货,正停驻在一个河湾边,围着篝火喝酒吃肉。

头目坐在从汉民手里抢来宰割的牛皮上,一整块牛皮,被他一人占尽大半。

赤着粗膊撕下一只牛腿,一手往嘴里灌酒,一手拿牛腿,半侧胸臂上,刺着道道灰兽纹路,腮帮子随着一口一口的咀嚼而鼓动。

一把弯刀,斜插在脚边,人血慢慢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草野之上。

草堆里,江鹤月屏息伏没河草下,眼睛一个一个数去在场人影,细细记下行帐的位置。

被他们抢占的几辆商车,停在对面树下,商货散了一地,酒瓮被打碎一片。

嘶呜哇拉啊——

他们两两径向围起,形成一个大圈,大圈又套小圈,嘴里说的完全不是同一种语言,她仔细聆听,分辨出其间大部分,嘈杂中掺杂有早期的突厥语、通古斯语、阿尔泰语,或许还有古蒙古语。

各种混音杂在一起叫嚷,宛如群兽狂嚎,吵得她耳朵刺疼。

但接踵而至地,她始察到一个事实,尽管他们语言不通,或许种族都不相同,却依然能各自比划手势和表情示意传达彼此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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