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因为前一天晚上看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熬到了凌晨三点半,我起床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发飘,走路都感觉脚底下踩着棉花。
但在坐上前往查令十字街的公共汽车,并且感受到伦敦早晨那股带着尾气味的闷热空气后,我的肾上腺素又不受控制地狂飙了起来。
我们要穿过繁华的麻瓜街道。
车窗外,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上班族正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谁会想到,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就藏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我们下车后,拐进了一条极其破旧的小巷子。巷子里的地面油腻腻的,墙壁上贴满了剥落的广告传单。
巷子口有一家叫“破釜酒吧”的小店。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如果不是我妈带路,我绝对会以为这只是一家濒临倒闭的黑店。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味、酒精味和不知道是什么陈年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光线很暗,几个穿着破旧长袍、戴着兜帽的人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喝着闷酒。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看到我们进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跟紧我,别东张西望。”我妈低声嘱咐了一句。
她带着我穿过酒吧大堂,走到后面一个四面都是砖墙的小天井。天井里只有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
我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木棍,也就是魔杖。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数着砖块,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敲了三下。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打破了我对物理学和现实世界的认知。
砖墙从中间开始剧烈抖动,然后那些砖块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层一层、井然有序地向两边退去。
伴随着石块摩擦的沉闷声响,很快,墙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拱门。
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赫然出现在我眼前。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那些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屋顶上,街上全是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袍,戴着尖顶帽,有的甚至戴着那种老式的飞行员护目镜。
有的店门口挂着一串会发光的风铃,有的笼子里关着各种长相诡异、颜色鲜艳的鸟,它们正发出刺耳的叫声。
“这就是对角巷。”我妈站在我身后,平静地说。
我咽了口唾沫。如果说昨天收到信时我还存有一丝疑虑,现在我已经彻底信了。
这地方,我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我们的第一站是古灵阁,也就是魔法界的银行。
那是一栋白色的建筑,高得吓人,但看起来像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地拧了一把,歪歪斜斜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
“这楼是妖精造的,地基打得特别深。”我妈边走边给我科普,“比麻瓜的银行安全多了,这里要是失窃,那绝对是震惊整个魔法界的大事。”
走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红金相间制服的保安。我仔细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长得像哥布林一样的妖精。
他们个子很矮,皮肤发暗,耳朵尖尖的,牙齿很锋利,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们,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算计。
进到银行大厅,这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有很多长条柜台,妖精们正坐在高脚凳上,低着头在一个巨型账本上写写画画,羽毛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我妈走过去,跟一个叫拉环的妖精交谈了几句。拉环看了我一眼,从柜台后走出来,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跟着他。
他带着我们走进一扇门,然后我们就上了一辆……矿车?
“抓稳了。”拉环冷漠地扔下一句话。
我还没来得及问“抓稳什么”,这辆车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这简直比游乐园里最吓人的过山车还要疯狂一百倍!
车子在迷宫一样的地下甬道里横冲直撞,有时候几乎垂直下坠,有时候又贴着地面的石壁飞驰。
我死死抓住前面的铁栏杆,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把我的五官都吹变形了。
“啊啊啊啊——”
我听到自己在尖叫,但声音立刻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我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我妈,我发誓,她脸色比我还白,嘴唇都吓青了,平时那种优雅从容全没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分钟,在那种失重和极速的情况下,时间完全是没有概念的),矿车终于在一个弯道口“吱”的一声急刹停了下来。
“121号金库。”拉环面不改色地跳下车。
他拿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插入金库大门上的钥匙孔。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里面是一座金山。不,是一座由金币堆成的山。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我的眼睛闪瞎了。
除了金币,旁边还堆着一摞摞的银币和铜币,还有几个麻袋,里面似乎装着各种奇怪的魔法物品。
“我的老天爷……”我小声嘀咕。
我知道我爸活着的时候生意做得挺大,留下的遗产足够我和我妈在麻瓜界过得非常滋润。但我没想到,在魔法界,我居然也算个富二代?
“挑一些带在身上,够买齐东西就行。”我妈站在门外,对那堆金山视而不见。她大概是觉得这些东西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赶紧拿了个布袋,随便装了一些金币。拿多了我怕遭贼。离开古灵阁之后,我觉得我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
第二站是买制服。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摩金夫人长袍店”。
一推开门,里面有一股很好闻的布料味和淡淡的香水味。一个微胖的女巫从布料堆里钻了出来,一看到我妈,眼睛就亮了。
“宛莉莎!梅林的胡子啊,真的是你!”
这位大概就是摩金夫人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妈的手,激动得不行,脸上的肉都随着她的动作在颤。
她们两人显然认识。我妈说当年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家店买衣服。摩金夫人连连点头,说我妈的眼光好,还说我妈走得太突然了,十几年连个口信都没有,她都以为我妈出什么事了。
两人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我就在店里随便转悠。
店里挂满了各种成衣,我一眼就相中了一套挂在角落里的墨绿色长袍。
这长袍的款式非常干练,领子是高高的那种,看起来很精神。
“喜欢可以试试,亲爱的。”摩金夫人一边跟我妈说话,一边还不忘招呼我。
我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试衣间不大,只有一面全身镜。我脱下外套,换上那件长袍。扣子有点难扣,特别是腰那里的那粒铜扣,我废了半天劲才系上。
就在这时,外面的店门又开了。
“欢迎光临,马尔福夫人!”摩金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下午好,摩金夫人。”一个清冷但很有教养的女声响起,“我需要给德拉科买几件新长袍,要最好的料子。”
“没问题,您这边请。”
接着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声音不大,带着点不耐烦:“妈妈,我自己看就行。”
我在试衣间里挑了挑眉。
德拉科?马尔福?听这名字就觉得是个被惯坏的大少爷。
我把扣子扣好,整理了一下裙摆,推开门走了出去。试衣间外面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我刚走过去准备照一照,就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转头。
店里多了一个男孩。
老实说,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头发是很浅的铂金色,梳得特别整齐,一丝不苟。皮肤很白,白得几乎能看到下巴上细细的绒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店里的陈设。
不过,当他看到我转过头来时,他的眼神迅速闪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我发誓,我看到他白色的耳根飞快地红了一下。
怎么回事?看什么看?我当时觉得有点好笑,这哪来的傲娇小孩。
“梅林的胡子啊!这条裙子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摩金夫人夸张地叫了起来,吓得我一哆嗦。
她走过来,围着我转了两圈,赞叹个不停。我妈也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满是欣慰。
我看向镜子。不得不说,这个墨绿色确实很配我的黑发,衬得肤色很白。但是腰那里稍微有些宽。
“夫人,这里有点大。”我指了指腰。
“不碍事,小问题。”摩金夫人拿出魔杖,在我衣服上轻轻一点,嘴里念了一句“Clotherrepo”。
我看到一道细小的光流在衣服的缝线上游走,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缝纫一样。一两秒钟的时间,那长袍就完美地贴在了我的身上。
“真是个漂亮的小姐。”那个被称为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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