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映司一早就出去忙了,说是要帮镇上的人打井。
“打井?”我没想到沙漠里也有这项工作,“什么样的?找块地使劲往下挖坑吗?”
“不是那种。”映司想了想,“怎么说呢,更常见的名字是'水窖'。”
“水窖?”我试着理解,“没听过欸,地窖一样的东西吗?把水装进桶里储存起来?”
“不是,一种集水工程罢了。”映司到门口换鞋,“最近那个旧的好像出了些问题,他们说要弄个新的。人手不够,所以去帮忙了。”
“要我去吗?”
“不用。”映司秒答,可能怕我闲着乱跑,他继续说,“体力活很累的,你就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一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帮我接待一下。”
“你约了人还出去啊?”
“没办法,那边更紧急。”
映司转过头来,双手合十抱歉地笑了一下。
“你也真是……”
我摇了摇头,一时有好多话想说,比如说他也太没规划,怎么连时间安排都忘了,或是说他老好人,怎么非要什么都插上一脚,从昨天到今天,他有哪怕一秒钟是休息的吗?
但是,我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祝他路上小心,一定要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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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映司走了以后,我就在客厅呆着,等他的那位客人到来。
不知道约的什么时候。
这里的一切都好慢,人慢,时间也慢。我等得很不耐烦,想着干脆还是出门转转算了,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紧跟着就是门开的声音。
这里的人是不锁门的。物资匮乏,各家穷得都差不多,也就没有偷盗的必要。平时也不会随便去开别人家的门。
一定是那位客人来了。我走过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从轮廓上看是一位妇人。
我眯起眼睛:“谁呀?”
“这里不是映司的家吗?”
那位来客也有些惊讶。没错了,这是一位妇女。她退出去看看门牌,又看看我。大概不明白我和映司的关系。一天不见,又是从那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是火野家。我算是……来找他的妹妹。”我懒得解释,借用下比奈的身份,“是您吧?映司他打井去了,所以委托我帮接待之前的预约。”
可能是我的错觉,那妇人在听到“打井”这个字眼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意外映司居然做了这样的事。
黑白的世界就这点最不好。信息缺失严重,连男女都要仔细辨别,更别提这种微动作微表情了。
我不去想:“应该是您吧,有什么您跟我说也一样的。”
她很为难:“啊……我这个……”
真是奇怪。
我一开始以为这妇人和昨天来找映司的其他人一样,是家里的牲畜病了,或者家具坏了,需要映司的帮助。但看这妇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莫非是另有隐情,非得本人出面才行?
映司的态度又很随意,不像是有一件大事要办。
总不能他在这儿混了一阵子,成为这些土著人断家长里短的大法官吧?!
“如果您不想跟我说的话,可以留下地址,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找您?”我给出建议。
“啊,不用这么麻烦……”她如梦初醒,看着我摇了摇头,把手上的东西举了起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包袱。
“您把这个给他就行……嗯……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麻烦了。”
她用双手把包袱交到我的手上,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人走后,我把包袱放到了桌上,想:什么东西弄得这么神秘。
不过我也没有寻根究底的心情。像刚开始约定的那样,我等着映司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中我的视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世界重新着色,甚至比先前更加鲜艳。我看见一道绿色的影子,在我面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纸画的小人。
梦外有人在高呼:“起沙了!起沙了!”
我醒过来。
“怎么回事……还有梦中梦环节……”我揉着眼睛,下意识地往窗外看。
好大的风。
沙尘高高地扬了起来,像是一场海啸。天地顿时暗了下去。我听见人们到处在的尖叫,喊着朋友或者亲人的名字,都躲藏着往家里去。
“怎么回事……”我只在灾难片中看见过这种场景,不知能做些什么。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已经有了行动,不停在房子里喊。
“映司!映司你在哪!映司!”
没有回应。
那么映司肯定还在外面挖井了。我看着窗外的沙浪,好凶,像是开过刃的飞刀。
“不是,这不是幻觉吗,为什么我还能觉得痛啊……”我下意识往脸上擦了擦,拿到眼前一看。
黑白色也分不出有没有血。
“算了就当啥也没有。”我想了下,如果是那样的速度,沙擦过我脸时,应该会给我的脸划开极深的一道口子。但我摸上去时感觉还挺光滑。
“应该没事……半年前的话,他应该扛过来了。”我小声地说,打算关好门窗在家等着,不小心打了个踉跄,尖锐的触感让我觉得自己根本是撞了墙。
“我去这么硬!”我使劲擦着手肘,埋怨地朝已经被撞开的包袱看去,“什么东西啊……”
那是我颇为后悔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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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映司的那石板吗?!”
我快步上前,也不管手还疼着,捧起石板反复查看。
以卡巴拉生命树为原型的联组图腾,整齐地刻在深灰色是石板上。
与那天映司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是半年前,映司应该还没有得到这块石板才对。而且他说……
一时间思绪比窗外飞舞的风沙更乱。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做的决定。
“先藏起来……”
我把身上都摸遍了,到处找能藏下这块石板的空间,最后放到了外衣口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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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风没停,映司也还是没有回来。
我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努力回想那些快乐的事情,想睡着,但怎么也没有办法。
这风声完全是冤魂索命来的……
“烦死了!”
我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掀开被子。
“算了找他去吧!反正这身体只痛不伤,不就是拿来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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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下定,就要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其实这时候我连他们说的“打井”在哪都不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出门,从映司的行李里翻出一副护目镜,正好可以戴上。
毕竟我虽然不会受伤……但沙子全往眼睛里吹也挺烦的。
而且到时候也能把护目镜丢给映司。他会需要的。
做好准备,我披上一件袍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家家门窗紧闭,道路上空无一人,只听得见狂风的咆哮。
我在沙尘暴里行走,速度完全快不起来。我像乌龟,不,像蜗牛那样慢慢挪着,沿着主路寻开始找。
他们打井是为了生存,所以一定不会距离城镇太远。
沿着路走的话,应该……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事情,突然回头,朝某一个方位看去。
似乎是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我停下来,闭着眼睛在风中感受。风声很狂,很大,给我的耳朵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干扰。但是……
不会错的,那里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有人能救救我们吗!”
“神啊,求求您开开眼吧,看看这个苦难的人!”
“孩子们啊……”
在这一刻,我好像懂得了映司的心情。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明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明知Yummy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现身,却仍然义无反顾 ,哪怕甩开比奈也要朝那处赶去。
曾经我以为,会有这段情节全因为映司是个老好人,是因为他拒绝不了那些人的请求。后来看多了,我又觉得映司好像不是那么被动。他不是迫于无奈去解救那些人质的。一味地以为他是听到“救命”才行动,其实无形忽略了他的想法。
但是,为什么呢?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他,所以我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举止,他的思想。这是很正常。
“绝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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