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很黑,乌云蔽日,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伸手不见五指。
整座玄灵山十分寂静,忽然一道地动嗡鸣唤醒了熟睡的所有人,弟子们不知何事,长老们却率先来到了引起地动嗡鸣的地方。
那是一道巨大的沟壑,横向十几米,深不见底,略有丝丝妖邪之气在下方盘旋。
大长老站在距离沟壑的不远处,身后接二连三的来人。
殷宗主拖着肥胖的身躯赶来,“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是什么动静?”
大长老捋着胡子,边叹气边摇头:“是‘虚天境’里传来的异动,刚才我探了一下,水玲珑已经不在了。”
“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慌起来,面露惊恐,水玲珑可是整座山的命脉,现在却不见了,那灵脉便又要开始枯竭了。
当天夜里三位长老和各宗主齐聚议事堂,灯火通明,亮了一宿。
天将亮不亮的时候虞昭澜来了,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殷宗主看见她呵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虞昭澜说:“我有话要说。”
大长老招手,“进来说。”
她进来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长老明鉴,盗走水玲珑的人是段师妹。”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她继续说:“昨晚我准备歇息时看见段师妹从我门前经过,我不知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深夜出门,就跟了上去,谁知她来了虚天境前,我正欲出声就见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我实在害怕,躲在林中不敢出声,后来一阵天旋地转,我便晕了过去,醒来就听闻水玲珑不见了,我想应该是跟段师妹有关……”
大长老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沟壑纵横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怒意:“虞昭澜,你说的可属实?”
虞昭澜的长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经常对遇到困难的人施以援手,颇受山中弟子欢迎,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真的去探寻真假。
大长老虽然这样问,但心里也相信这件事一定跟段山楹脱不开关系,毕竟水玲珑是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
“三位长老和诸位宗主们都在,弟子岂敢妄言?”虞昭澜跪伏在地,“段师妹天性单纯,不过性子娇纵,但一定不会做出此等有害玄灵山的事情。”
好歹是自己的徒弟,被段山楹欺负了不说还要为她求情,殷宗主听着可是不忿:“昭澜,你别为她说话,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不计较为师可没忘记,她若当真勾结妖邪盗走水玲珑,肯定逃不了罚。”
虞昭澜低下头,轻轻啜泣没有再说话。
燕溯舟一直站在门外,淡蓝色的衣角被风吹着反复擦过议事堂的门槛,他转身离去,赶在长老们之前去了段山楹的院子。
段山楹遇事便会哭哭啼啼求他帮忙,但是那夜她却出奇的平静,像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面对他的逼问只是反复问他相不相信自己。
相不相信呢?
他也不知道。
他没说话,她却望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他常见的欢喜,有的只是让他不适的冷漠。
他皱起眉:“你笑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带走了,燕溯舟一直在她院子里等她,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人回来,还是虞昭澜来这里找到他,告诉他段山楹在戒律堂受了罚,现下被锁在了诛魔阵。
“什么?!”
他一慌张,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不慎被打翻,浸湿了他的衣裳。
虞昭澜宽慰道:“燕师兄不必担心,段师妹肯定是无辜的。”
燕溯舟看着那块深色的茶渍,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戒律堂去,以“没有教导好同门师妹”为由替段山楹领了剩下的几鞭。
就在段山楹被锁在诸魔阵的第三天,九幽少主来了,踏碎了诛魔阵周围的阵法将人救走。
…
燕溯舟凝视着她,回想至此,依然觉得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仙门跟妖邪不对付已经有千百年,他一开始或许相信她是被冤枉的,但她被救走的时候“勾结妖邪盗走水玲珑”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这让他不得不相信虞昭澜说的是对的。
这种事情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她说她没有,那万一呢?
段山楹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道:“燕师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要走了,临了却舍不得我?”
她这句话让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门外看热闹的弟子小声讨论着:
“段师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还没对燕师兄死心吧?”
有弟子接话道:“看那样子,肯定是,真是不要脸,做出那等罔顾人伦的事情还好意思在燕师兄和虞师姐面前出现,要是我早就下山回家了。”
“嘿,你还别说,她要是下山了都没地方可去。”
“哈哈哈哈哈……我倒是忘记了,瀛洲王城几百年前就已经没了。”
段山楹嘴角依旧噙着笑,抬手摸着耳坠,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伸手用灵力化出利刃朝那群说话的弟子扔去,利刃带着破风之势直直贯穿了那名弟子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溅出来,簇拥在一起的弟子见状喊叫着作鸟兽散。
那名受伤的弟子捂着肩膀躺在地上疼的嗷嗷叫。
孟堂主道:“山楹,不可放肆!”
戒律堂主也站了起来,“这里是戒律堂,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段山楹起身走到那个受伤的弟子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碾了一下,“我本来想着你的嘴巴这么不会讲话,就该缝起来,但燕师兄以前教我要好好爱护同门,所以我只收你一条胳膊,下次再这么不会说话,我一定会撕烂你的嘴。”
她说话时脸上笑意全无,声音冷的像结了冰,周围的弟子听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吭声。
她挪开脚,药山的弟子立刻上前来给他检查,随后对着孟堂主摇摇头,“这只手已经废了。”
受伤的弟子听闻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被周围的人闹哄哄抬回去了。
段山楹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上,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以为然,“什么时候散场?我困了。”
大长老见她刚才出手的招式问道:“你结金丹了?”
“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殷宗主追问。
寻常天赋再好的弟子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结金丹,她一个修为被废的人,修炼起来应该更缓慢才对。
“哦,”段山楹打了个哈欠,“就在离开你们天剑宗之后。”
殷宗主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重重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长老看着她,双眼眯了眯,侧头跟旁边的二长老说了些什么,然后宣布散会。
经过段山楹这么一闹,燕溯舟自然是没有走成,散会之后他拦住了段山楹,灵山之中的一阵风里都裹挟着灵气,树木总是生长的非常茂盛,许多的花草都化成了精怪,叽叽喳喳跟在段山楹脚边。
段山楹蹲下来逗它们玩,“想问什么问吧。”
树叶的光斑打在她身上,燕溯舟哑声道:“你当真跟九幽少主没有关系?”
“我跟他有没有关系你不清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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