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盔甲的城门守卫尽数围过来,刀锋凌厉。
常晏走出来,拉着宁雁书的手腕就打算离开。
宁雁书却没动。
她低头看着脖子旁差一丝就能挨到的长剑,抬头直视马上人,挑眉问道:“这就是你们白杨郡对待恩人的态度?”
马上人垂首,轻飘飘看了少女一眼,只此一眼,眼神便彻底锁在她身上,他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
宁雁书看回去,就算在下位,眼神却半分不输,二人对视,谁也没有率先移开。
城门守卫纷纷大吼着疏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城门重新开放,只有尸体处被骑马赶来的那些殷不凡贴身侍卫给圈了起来。
但凡是进城好奇之人,那些持剑的贴身侍卫皆上前振刀恐吓。
不出片刻,城门前又恢复了先前井井有条的模样。
原本负责探查的城门守卫在见到殷不凡一群人身影后没再多留,继续负责进城相关事宜。
连眼神都不敢投过来一个。
先前被宁雁书救下的小男孩“小鱼”被商贩抱起,快步离开了,头也没回。
商贩摸着孩子头,嘴中低声安慰。
厉斩天原本打算跟着人群一起离开,正好可以恢复自由继续逍遥法外,但他徘徊两步还是一咬牙留了下来,畏畏缩缩的躲到了常晏身后,揪着他衣服。
“老大,咋回事啊?”厉斩天偷摸着用他的玉石碎片贴着常晏传音。
常晏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不知道,没看清,他有病。”
简单九个字,概括的生动形象。
宁雁书先前动作太快,他们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到近前时,侍卫的剑已然横在她脖子前。
那把剑的主人朝前紧逼,大声呵斥:“大胆,敢这么和殷少爷讲话!先前冲撞少爷还没和你算账呢!”
剑被他一递。
剑锋就要挨到她脖子的前一秒,马背上的殷不凡一抹嘴唇,开口了。
“唉,住手!。”
“小娘子长的明眸皓齿,国色天香,你要是给她伤到了岂不是罪过!”
侍卫愣了片刻:“公子,这......”
“本公子都说了住手!”
侍卫愤恨将剑收回,掀起一阵剑风,低头待命。
马背上之人翻身下马,他伸手,五根指头扣住侍卫下巴,迫使对方抬头与平视。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脸颊。
“宋侍卫,曾经的宗门天骄现在连本公子的贴身侍卫都做不好吗?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话不希望强调第二遍,怎么,全当耳旁风了。”
他压低声线,凑近对方耳边,指甲嵌进肉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宋淳,功力尽失还想苟延残喘就做好一条狗该做好的事,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不用我说。”
名叫宋淳的持刀侍卫勾起一抹笑,他点头行礼:“属下知错。”
殷不凡哈哈大笑,另有所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
宋淳低头垂眸。
他快速拔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下一秒,他的手腕处便多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血液瞬间涌出,若是仔细看,他的手腕上还有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陈年旧伤。
殷不凡满意点头,转身没有再说什么。
厉斩天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小声嘀咕:“我真是倒了血霉了,先是遇到有人寻死,现在又看到这种血腥场面......”
他偷摸着蹲在常晏身后,用手在地上沙地画圈圈,眼神却时不时偷瞄身后,该死的血腥,害的他一阵干呕。
宁雁书目不斜视的看着殷不凡。
殷不凡见她没有丝毫畏惧,更加来了兴致,语言比先前少了些轻浮。
他余光一瞥地上尸体,心中有了想法,道:“这位娘子,还请你跟本公子走一趟。”
宁雁书扬头,一字一句:“殷公子贵为郡守嫡子,随意抓人怕是没有这个道理。”
殷不凡一指地上的无头尸体:“娘子刚刚的表现,本公子合理怀疑,你是想偷偷混进城的妖物,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杀了此人!”
“本公子捉拿杀人犯,何错之有?”
如此蛮不讲理之人,宁雁书还从未见过。
她一握拳头,瞪着少年,打算上前。
七情线带的常晏心底都升起一股怒意。
常晏垂眸看她,单手在身后掐了一个手诀,紫色灵力缠绕指尖。
“现在出手,没有好处。”
声音回荡在少女耳边,她一皱眉,在心底回话。
“我知道。”
宁雁书没有收回步伐,继续朝前走去。
殷不凡斜睨着他,眼底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殷公子倒是有一副好口舌。”
宁雁书不急不慢。
宋淳此刻只是挑了挑眉,不曾抬头。
殷不凡盯着少女,眼神从脸上朝下滑落,不过少女穿着与普通商人并无两样,长裤,靴子,他再次抬起视线,却发现少女头上斗笠已然将容貌挡了个遍,压根看不清什么,他有些恼怒。
宁雁书一步一步逼近,宋淳暗中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手已然搭上剑柄。
“小娘子想做什么,此地众目睽睽,莫不是还想第二次行凶?”
宁雁书扶着斗笠,抬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想杀你不用我动手。
还不待殷不凡回话,宁雁书突然调转方向,走向尸体。
尸体上半身布满了疹点,疹点鼓胀成疱,里面蓄着黄白脓水,疮疱饱满,粒粒分明。
多处疮伤互相融合,成片溃烂,皮肉糜烂,脓血混着黄水往下渗。
有的地方皮肉发黑,似要朽烂。
一个人的身体竟然会烂成这般模样!
最关键的是,此人还可在城中随意走动,这白杨郡郡守难道一点都不关注?!
宁雁书将视线转向胸口上部,脖子处有明显撕裂伤,碎肉,血管,软骨组织混杂在一起。
不对。
一个连头都没有的人怎么走,怎么寻死!
这殷不凡怕是脑子有毛病,这都能和她沾上边!
宁雁书站起身,她指着地上无头尸:“殷公子,你的意思是,这个浑身疱疹连头都没有的人,是我杀的?”
殷不凡此时才注意到地上那具尸体身上已然溃烂的不成样子。
常晏补充道:“殷公子,还是说你的意思是这个没有头的人,自己跑到城墙,然后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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