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抬头,对上了二人视线,他眨眨眼,手中动作变缓,又迅速加快,把最后一只木签从屉子里抓起,拔腿就跑。
“抓住他!”宁雁书喊道,从储物袋取出捆仙索,丢给常晏。
常晏接过捆仙索,冲了出去。
震惊,惊呼,惨叫,哀嚎。
几乎一瞬间爆发。
还有包袱散落的声音,所有签筒竹签,黄色符纸尽数洒落在地,几套不同道观的道袍,还有几个大白面馒头滚落到少女脚边。
......
夕阳西下,宁雁书坐在小推车上,双手抱胸。
常晏一只脚蹬在车上,叉腰看着地上那个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五花大绑的道士,嘴角勾起,笑得格外瘆人。
他开口,声音玩味:“现在看来,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有胆子耍我?”
道士叫苦不迭:“贫道要是不耍你,现在怕已经入土了,现在半身入土也好比入土强吧......”
“嘶,你还挺有道理。”
“哈哈哈,过奖过奖。”
常晏一掌拍向道士脑袋:“我说着玩玩你还认真了。”
道士欲哭无泪,把视线转向一旁看戏的宁雁书:“这位女侠,贫道不知怎么得罪了二位啊,要被如此对待!”
常晏戳破了他这副无辜模样,道:“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你告诉我,先前偷偷溜进宅子里,一看见我就跑是怎么回事?”
道士欲哭无泪:“大哥,你追贫道,贫道自然要跑啊,不然等死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我呸,油嘴滑舌,你别被他骗了。”常晏拉了拉宁雁书的袖子,继续对道士说:“明明是你先跑我才追的。”
道士还想反驳。
宁雁书被他们俩人吵得脑袋疼:“你俩闭嘴。”
道士刚刚张开的嘴巴被宁雁书一个眼神看的闭上了。
“你推车去哪?”少女语气随意,话语也随意。
道士跪在地上猛地抬头,心里不停盘算。
“不对啊,她怎么就问这个问题,不行不行,肯定有诈......”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小声分析。
片刻后,正经道:“贫道贺亭,自东土而来,去往西天,途径白杨郡,发现此地病患无穷,民不聊生,贫道又是个菩萨心肠,所以想要留下来看看,恰好给自己算了一卦,却没料到此番因果是贫道万万承受不了的,所以打算收拾收拾离开此地。”他脊背挺得笔直,口中皆是君子之语。
“可插都已经插手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实在非君子所为,于是贫道想要寻寻线索,寻久了也累了,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贫道一路跟随,发现他在一座老宅子待了片刻就走,贫道实在是累的受不了,在外观察片刻,以为没人了才进去。
结果呢,刚进去就察觉有人,那人还疯了一般就要追贫道,贫道被吓得上气不接下气,拼了命的跑。”说到此,他话语中的后怕还溢于言表。
宁雁书也算是听懂了个大概,这个半吊子道士八成是在胡扯,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
就在这时,周玉衡带着厉斩天也来到此地,厉斩天已经被周玉衡折磨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像是老了百岁。
到了地方,他收回指了一路的手指,瘫倒在地。
周玉衡打量着道士,问道:“阿书,我看你太久没回来,就想来找找,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久久没有答话。
常晏见状刚打算开口说话,就被宁雁书按了下来。
宁雁书笑道:“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个迷路的道士。对了,师姐,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可有住处?”
周玉衡点头,没再纠结,语气得意,一副问对了人的样子:“住处的话不用担忧,我在此待得久,一般都会住在你我初遇的茶馆,阿书你可以放心来。”
道士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倒是有些想看看周玉衡究竟是何方人物,连他身上这么大的一根捆仙索都看不到!
宁雁书起身,一把揽过周玉衡,把她朝回带:“那我就放心了,周师姐,你先带着厉斩天回去吧,我和常晏想先去送这个道士回去,至于住处,你不必管我们,我们自有安排。”
贺亭突然撞向推车,发出一阵响声,周玉衡还想回头。
“周师姐!”宁雁书一声怒吼成功将她的视线吸引回来。
常晏直接用捆仙索给道士五花大绑,捆成了蚕蛹,不仅动不了,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玉衡茫然看着少女,宁雁书露出一张无害的笑容:“周师姐,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带着这只小妖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宁雁书不断点头,一只手用灵力给厉斩天凭空拎了起来,递到周玉衡手里。
周玉衡接过厉斩天,才勉强点头:“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周玉衡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强调:“阿书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这里最近很不太平的。”
宁雁书朝她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师姐不必担忧。”
等到周玉衡的身影从来处消失,宁雁书才重新转身回来。
她长舒一口气,不耐烦的看向地上被缠成蚕蛹还不断摇头的人。
她一脚踢去:“你能不能老实点,你知道刚刚是什么人吗?她杀人向来不用理由,一根指头都能让你魂飞魄散,连来世都不用投了!”
她故意恐吓,朝厉害的说。
听说此话,地上的道士没了动静,平躺在地,不知是在思考可信度还是自己的坟墓应该挑选在什么地方好。
少女蹲下:“你若是能做到听话,好好配合,我不杀你。若是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贺亭拼命点头。
“天不早了,此处荒郊野岭,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他回去找个地方吧。”常晏提议。
宁雁书点头,她双手合十,快速变换,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诀,嘴里快速念着咒语,快到让人听不清。
她一掌拍在地上‘蚕蛹’头顶:“封!”
一道金色符箓被打进贺亭脑中。
做完这一切,宁雁书才站起来:“我在他体内下了符箓,他跑不远。”
少女指了指地上:“给他解了吧,他若是想做什么,没有机会的。”
常晏伸手一眨眼时间就给贺亭解开了捆妖锁,他掂量着捆仙锁,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一只妖还会用捆仙索当着天师面捆人。
......
大街上灯光点点,忙碌了一整日的宁雁书和常晏终于可以喘口气。
贺亭挎着包裹,始终咧着讨好的笑容,只要宁雁书一把头扭过,他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点头哈腰,落在路人眼中倒有些贼眉鼠眼的样子。
常晏双手叠放在脑后,伸了个懒腰:“今日给我累坏了,麻烦比我在长安活半旬都要多。”
宁雁书没有附和,眼神黯淡:“那你够幸福,我都习惯了。”
寻常宁雁书这般年纪的人,几乎都是在父母长老师兄弟的保护下成长,而她宁雁书早就学会独当一面了。
有时候下意识地警惕,反应,几乎让所有人都忘了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不算大的少女。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师兄对我很好,从前有他在,很多事情都不用我亲自动手。”
少女眼中被怀念裹挟,她突然侧身跳了起来,一拉常晏衣袖:“对了,我师兄他还会做烤红薯,你有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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