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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小说:

高嫁之后

作者:

草灯大人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七章

翌日,支摘窗外的腊梅被刺目艳阳照入屋舍,泼了一地稀疏花影。

黯沉的花枝晃动人影,亦惊扰到榻上熟睡的魏珩。

男人肤白唇红,神清骨秀,闭目昏睡时,乌发铺陈满枕,平添几分清俊萧疏的淡漠,倒将那一重凛冽迫人的杀意减轻不少。

倒是奇怪,魏珩素来枕戈待旦,夜里警惕得很,偏偏今夜回府,能睡得这样沉。

兴许是家宅里布满唯他马首是瞻的亲卫,又或许是知道床榻上蜷着的这个小妻子手无寸铁,亦无缚鸡之力,她伤不了他。

魏珩施施然睁眼,手刚要动,却听得一声不满的哝咛。

独属于女子的山桃香气徐徐渡来,馥郁甜腻的香息直灌入人的口鼻,充盈肺腑。

不等魏珩起身,他忽觉胸膛滚沸,如覆一帖熏烤到热乎乎的膏药,烫得人几近失神,竟是沈青棠趴在了他的怀中。

女子的身材娇小,体重也轻,像一只晒太阳的惫懒长毛猫,摊在魏珩的身上呼呼大睡。

沈青棠趴伏在他的胸膛,那团被小衣裹挟的饱满雪腻也随之相贴,被男人那几块坚实的肌理挤压成饼,掠目一瞥,白得刺目,隐隐泛起青皮桃尖的红绒,软到好似捧了一手醍醐。

魏珩的气息微滞,沉沉闭眼。

他好歹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晨欲最盛,怎会没有反应。

况且沈青棠睡觉实在不老实,两条纤细如草茎的胳膊死死缠着他也就罢了,竟还无知无畏地用脸轻轻捱蹭他的胸膛。

如此青涩的厮磨,自然令魏珩生出了燥意。

他意识到自己的阳气蓬勃,怕是会硌到人……

魏珩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会儿,强抑住那点不合时宜的意动,继而淡定拉下熟睡的沈青棠,披衣起身,命人于偏房备好凉水,供他沐浴擦身。

待魏珩浸进寒涔涔的浴池之中,他想到新婚夜的那场房事……他故意入而不泄,无非是不想让沈青棠怀子。

二人的婚事总会有和离的一日,多个孩子便多一份牵挂,于他,于沈青棠都不利,倒不如干净两清。

可沈青棠欲重,日夜撩拨,难免擦枪走火。

一次两次推拒便罢,再多怕是会惹人疑心……魏父假借沈家兄弟救命之恩,替魏珩求娶沈家女孩,便是要借助这一场“与庶族女子通婚”的婚姻,欺瞒南廷君主,也好私下谋事,措置粮饷,以备内战之用。

魏珩既与沈青棠成了亲,便要把这场婚事演得圆满,不愿流露丝毫端倪。

不过是几场房事,她想要,他便给。

反正不是他不行。

魏珩叩动池沿的手指顿住,抬手撩开湿泞的额发,吹响一记呼哨。

一只鼓羽振翎的苍鹰,自窗隙飞入,停至一旁的召鹰架上。

魏珩出水换衣,又取纸笔,写下几句军令,让信鹰送往军所,递给巫医。

魏珩曾听部将们说过,塞北外域为了防止王嗣从女奴的肚中爬出,研制过一种能供男子避孕的秘药。

军营里的巫医专擅此道,魏珩可以命巫医调配汤药,供自己服下,也好防止沈青棠诞下魏室子女。

虽说此事待沈青棠残忍,可牺牲她一人,便能让魏珩寻到机会,领兵南侵,继而统一周国,换取周国子民百年安稳……此为济世大善,沈家人一向忠义,定会宽宥谅解。

魏珩面无表情地扬手,漠然送走了那一只翎尾乌润的苍鹰。

魏珩白日还要去军所批文,唯有夜里留宿王府,陪沈青棠几晚。

他刚想唤人入内送衣,便有一名年轻丫鬟,捧着整洁的箭袖武袍、束腰蹀躞带,走进屋里。

来人正是姜氏赏到寒香院的通房丫鬟画月。

寻常的婢子见到魏珩,无不稽首敛目,两股战战,今日送衣的丫鬟,倒故作娇羞之态,频频对魏珩暗送秋波。

新熏的桂香、新簪的芙蓉绒花、新裁的冬袄。

为了讨魏珩的欢心,女子专程打扮过一番。

魏珩瞥她一眼,神色淡漠:“放下衣袍便出去。”

魏珩的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倒唬了画月一跳。

画月不欲与小王爷作对,可她难得见到魏珩……特别是昨晚,魏珩回房入睡,却并未差人叫水,可见魏珩没有和沈青棠行房。

哪家爷们儿初初开荤,食髓知味,又一连旷了二十多日,还能憋得住的?

除非……那个乡野来的王妃并不得魏珩欢心。

画月自以为机会来了,她不肯离开此地,反倒在魏珩面前跪下,娇羞地道:“奴婢心知,王爷在外行军多日,定是旷了许久,倘若王妃不能为王爷排忧解难,奴婢也可为王爷纾解……”

说完,她还颤颤伸手,意欲勾动魏珩的腰带。

此言一出,魏珩自然明白,她是来自荐枕席了。

看来昨夜魏珩没与沈青棠行房,倒让旁人以为,他与王妃感情不睦……

魏珩目光晦暗不明,冷声道:“你并非寒香院的婢子。”

寒香院有罗嬷嬷看顾,不会放任这等口无遮拦的侍婢近前伺候,唯有姜氏会犯这样的蠢。

果不其然,画月抬起盈盈美眸,柔声回答:“奴婢是王太妃派来服侍王爷的。”

画月本想趁机暗示魏珩——她是长者所赐的通房丫鬟,可供魏珩享用、差遣。

可魏珩何许人也,画月越是强调自己是望山堂来的婢子,越讨他的嫌。

魏珩的耐心告罄,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渐淡,一双阴戾寒目,杀意渐盛,骇得人通体生寒。

魏珩嗓音沉肃,厉声呵斥:“来人!此女妄议王府内宅私事,拖下去乱棍打死!”

一番凶残冷酷的话语,顿时吓得画月面失血色,腿骨瘫软。

她再没有献媚的心情,涕泪横流地求饶:“王爷、王爷冤枉!是太妃命奴婢伺候王爷,全是太妃的一番好意啊!”

魏珩轻撩眼皮,眸中并无半分对于姜氏的敬重,闻言也只意味深长地道:“你来寒香院随侍,竟是奉了太妃之命?哪家婆母会在新妇刚进门,便急不可耐地往儿子院子塞人?这是不敬王妃,还是不敬本王?”

此等高帽落下来,当真是压得画月翻不了身。

画月目光发直,冷汗直冒……想也知道,这番话要是传到姜氏的耳朵里,为了保全与儿子那点不算牢靠的亲情,自然会牺牲她一个位卑言轻的小丫鬟,将这些话推到她身上,说是画月昏了头,竟在王爷面前胡说八道。

到时候,画月不仅担了一个“爬床”的罪名,还有“妄议尊长”的大不敬之罪!

届时,单她一人身死不够,还得连累家中父母子侄!

“主子、主子饶命!”

画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叩首,磕得额角青红一片,隐隐渗血,盼着魏珩放她一条生路。

屋外的亲卫婆子听到动静,急忙入屋,拖走画月。

许是想给姜氏一个告诫,魏珩难得心生怜悯,不疾不徐地开口:“也罢,既是太妃的婢子,就由母亲领走处置……寒香院不缺奴仆伺候,凡是太妃送来侍奉的丫鬟,统统送回望山堂,听明白了?”

“是。”奴仆们瞧着满地的血污,听着那凄厉入耳的哀嚎,哪敢生出什么悖逆之心?忙不迭点头应声,只盼着魏珩发落一场,能尽早消气,莫用这团愈烧愈烈的怒火,殃及池鱼。

-

沈青棠睡醒的时候,魏珩刚回屋里。

她迷糊睁眼,望着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哑着声音问:“王爷,你怎么了?”

瞧着面色不善,好似要杀人一般。

魏珩见她一脸懵懂无辜,连被姜氏算计一场都不知情,不免一哂:“你身边何时添了几个不知分寸的小丫鬟?”

沈青棠茫然:“您是说画月、香梅吗?她们是太妃赏下来教我写字的丫鬟……是不是她们二人有哪处冒犯到王爷,令你心中不喜?”

教她写字……这般拙劣的借口,沈青棠竟会相信。

魏珩心知,沈青棠倾慕他,定不喜旁人近他的身。

可见沈青棠当真不知,那两个丫鬟居心不良,极有可能是姜氏派来侍奉魏珩枕席的通房。

平心而论,魏珩虽不喜沈青棠,却也不会允许继母肆意欺辱她。毕竟,比起姜氏,还是枕边妻子与他关系更近。

魏珩脸上的冷色淡去一些:“无事,只那两个丫鬟心太大,不好留你身边侍奉,我已命人将她们两个送回望山堂,日后不必再留院里。”

“哦……”沈青棠没有在意太多,总归魏珩愿意处置这些家事,那就由他料理,她只当一个甩手掌柜。

沈青棠一早睡醒,肚子饿了。

她记起魏珩仍在屋里,对他卖乖地道:“这才卯时,王爷也是刚起吧?我喊秀珠去备膳……”

沈青棠趿鞋,作势要下地喊人,帮魏珩布置吃食。

没等她起身,她的手臂就被男人握住了。

魏珩淡道:“不必,我还要回军所批文。”

魏珩至多夜宿三晚,白天还是要回军所处理军务。

沈青棠呆了呆,没说话。

小姑娘先前还兴致冲冲要帮魏珩安排早膳,听到他得回军所务公,顿时低头不语。

想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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