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头顶的声音一如既往,还是祈安印象中那般温和,稳重得令人安心。
“不会不要你的,陶陶。”秦镜下巴压在祈安发顶说着。
他像是在跟祈安说话,又好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我们陶陶这么乖,小镜哥哥怎么会不要陶陶呢?”
“陶陶不要怕,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很快你就能够回到郎君他们身边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秦镜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我们陶陶以后一定回成为很厉害的剑修,就像你跟我说的一样,回去之后你想留在剑宗也可以,想要去郎君他们身边也可以,妖宫和天一宗会很欢迎你的。”
“我们陶陶合该一直无忧。”
这是他期望的,也是他一直做得事情。
当初师尊赠他佩剑,说希望他不忘初心,所以他为剑取名无忧。很多人猜测是什么意思,各种说话都有,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意思,师尊说望他不忘初心,他便为剑取名警醒。
他所盼所愿就是自己所重视的人无忧。
而他所重视的人也就只有怀里这一个。
“那小镜哥哥呢?”祈安闷闷地说。
他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在模糊的光线下不明显,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你不陪我吗?”
“你要教我练剑啊,就像以前一样,要陪我去小爹爹的妖宫玩,燕师兄答应了要带我们参加妖宫南边的极乐祭典,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天一宗看大爹爹说的那棵会开好多好多白花的老梅树......”
他抽噎着,叭叭说着,每一件事都带着秦镜。
秦镜听着祈安列出了一件又一件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情,他没有阻止,很认真地听着,一只胳膊揽着祈安的腰,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被祈安抱在了怀里,带着些薄茧的手指玩着他的手掌。
【秦镜】曾说上天不公,也厌恶不公。
他觉得秦镜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果他所经历的跟【秦镜】一样,他大概也会和【秦镜】一样,怨天怨地,恨天道不公,最后可能也会走向类似的道路。
可是,他有陶陶。
他不会走【秦镜】的老路,因为陶陶不喜欢那样,因此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而且陶陶也给他带来了不同的幸运。
【秦镜】说不公平又如何,被‘偏心’的那一个是他,他又怎么会怨,至于陶陶......那才不是什么给【秦镜】的“补偿”,那是他放在心上的宝贝。
谁都不能伤害陶陶,哪怕是他自己。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
等怀里的人情绪平缓了下来,秦镜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少年的额心落下一吻。
“好。”秦镜说,“只要是陶陶的愿望,我都允你。”如果有机会的话。
隐喻并没有在话中体现,在祈安听来就是秦镜答应了他的话。
他仰起小脸,嘴角弯了弯,抬起一只手:“拉勾。”
“好。”秦镜伸出手指,勾住祈安弯起来的手指,轻声笑着,“约定好了。”
祈安:“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祈安晃着手指,很认真地跟他约定着。
做好了约定,祈安心满意足地重新把脸埋进了秦镜的怀里,贪婪地感受着来自秦镜的温度。
秦镜的手指梳理着祈安的发丝,温声说着:“陶陶很快就能够回到郎君身边了,到时候会有人帮你,陶陶到时候只需要听话就好了。”
“你会安全回去的,我保证。”
为了这个目标,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帮我?”祈安有些茫然,“谁?”
这里有小镜哥哥的朋友吗?
秦镜:“嗯,至于具体是谁,陶陶到时候就知道了。”
祈安眨眨眼,感觉秦镜说得神秘兮兮的。
秦镜没有过多解释,搂着人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唇瓣蹭蹭祈安的鬓角:“好了,乖乖睡吧,已经很晚了,熬夜可不好。”
这都什么时候了。
祈安小幅度地鼓了鼓腮帮子。
祈安:“我一个人回去吗?你呢?”
秦镜顺着祈安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暂时只有你一个人,但是我保证会尽力回到你身边的。”
祈安:“只有你对吧?不带那个坏人。”
有点儿孩子气。
秦镜失笑:“嗯,我会回到你身边,不带他。”
祈安:“嗯,说好了。”
秦镜:“好,说好了。”
祈安得了满意的回答,听话的闭上眼,耳朵贴着秦镜的心口,听着他有力又稳当的心跳,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布料。
祈安对秦镜的怀抱很熟,在这样的安抚下他很快便重新沉入了梦乡。
怀中人忽然动了动,眉心微蹙,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秦镜立刻收敛心神,指尖轻点祈安额头,渡入一丝温和灵力,抚平了他的不安。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轻拍着他的背,像过去无数次哄他入睡那样。
他的手臂揽着人,手掌轻拍着怀中人的背脊,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了。
祈安的眉头渐渐舒展,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小镜哥哥……别走……”
秦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修为让他在不明亮的光线中也能够看清怀里人的模样。
秦镜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这张脸。
从饱满的额头,到纤长的睫毛,再到挺秀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微翘起的带着笑意的唇上。
每一处细节,他都熟稔于心,却又看不够。
他想记住,牢牢记住。
他会送陶陶回家的,谁也不能阻止他,即便是曾经灭世的“他”。
既然【秦镜】可以利用他,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利用【秦镜】呢?
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不舍也散了,只剩下磐石般的决绝。
他缓缓低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
触感微凉,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你会安全回家的,陶陶。”他低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我保证。”
无论付出什么。
怀中人似乎听到了,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浅浅的的弧度。
*
祈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秦镜的身影,他知道,秦镜已经离开了,或者说现在可能已经继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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