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薄恒从内殿走出来,一脸阴郁,面上疲惫急了,看了眼还跪着的薄屹寒,皱了皱眉,吩咐道:“虎子,把此贼人......”
“报——禁卫司急报!禁卫司急报!”
薄恒甩袖,虎子立马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慌什么,”薄恒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那人单膝跪地,抬手抱拳禀告道:“内阁几位学士大人,大理寺少卿顾大人,户部尚书龚大人,礼部鸿胪寺沈大人,及其他十几位朝中要员和几名北安军将士,现正在宫外,求陛下彻查李将军遇害一案!”
“!!!”
薄恒惊得又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回头看,正好对上薄屹寒那双含笑得意挑衅的眼神。
“反了!都是要造反不成!”薄恒气得来回踱步。
虎子怒斥禁卫司的人,“还愣着做什么?陛下重病未愈,你还敢拿这些烂事去污陛下的耳朵,若出了事,你吃罪得起吗?”
“不,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海棠从内殿走出,到薄恒身边,不知跟薄恒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变,绷着脸轻点头,不咸不淡地扫了禁卫司的人一眼,道:“你进去把事情禀明父皇。”
那人一愣,立马道:“是。”
其实他们二人说什么并不难猜。外头要求彻查此案的有北安军的人,北安军曾经的领头将军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光是留在长安的这些将士,还有在凉州,在边关三城的二十万将士都等着要一个结果。
张家与太子对凉州的五万兵权虎视眈眈已久,绝不会在此刻轻视北安军的人。
过了片刻,牡丹从内殿走出来,向着外殿的诸位行了个礼,道:“陛下口谕,李渊乃国之大将,陛下爱臣,如今死的不明不白,陛下痛心疾首,命太子彻查此案,找出凶手,给李家一个交代。”
他看了眼薄屹寒,道:“镇国公私出长安,形迹可疑,有重大嫌疑,现押入大理寺牢狱,严加看管,以待来日审理。”
众人纷纷跪地:“谨遵圣旨。”
夏景年伸了个懒腰,笑道:“看来本宫今天的热闹是看的差不多了,既然皇帝陛下龙体有恙,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薄屹寒对进大牢的流程已经轻车熟路了,大理寺卿宇文决不太想掺和到这些事中,怕两遍得罪人,便一切全部按照章程办事,当天夜里,薄屹寒就住上了牢狱单间。
——
他吃了几口不算好吃的饭,就靠在墙壁上闭目休息,他其实困极了,才不管这里冷不冷脏不脏,要是想的话直接到头就能睡着。
但是他估计今晚会有人来找自己,所以一直吊着些精神。
他想可能是薄砚尘,可能是夏景年,可能是阿满,但是来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国公爷。”
薄屹寒扯了扯嘴角,看着扒头举着烛台向他招手的顾原。
“国公爷,你过来一下。”
“......”薄屹寒一动,就因为绳子勒的地方疼的呲牙咧嘴,他手脚并用爬过去,只见顾原怀里揣着个大包袱。
“!”
嚯,这么多线索!
顾原比了个“嘘”的手势,把烛台搁在地上,解开了包袱,里面掉出来一堆“破烂”。
“这是南夏皇子托下官给你带的,他从宫里顺的点心,就是时间长了,都压碎了,这几块还算完整的,你拿着吃。”
顾原捧起七零八落的几块点心,顺着木头栏给他递进去,也没看薄屹寒手脏不脏,就直接放在他手上。
“这个是三殿下托下官给你带的,一本话本子,他说是现在长安最火的一本了。还有一把刀让你在牢里练练身手,但是我跟宇文大人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让我带进来......”
顾原又扔进来一本沾满了糕点碎屑的书。
薄屹寒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这个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这牢里草纸不好用,容易划伤,您要是......就用这个。”
薄屹寒心道终于有点有用的了,立马把纸拿过来,借着烛火一张一张翻看。
可惜翻看完,也就真的只是几张洁白的草纸,一个字都没有。
他有些懵地抬头,“空白的?”
“对,擦......可不就是空白的吗?”顾原也懵了,“难道镇国公还有别的爱好吗?也喜欢如厕的时候背书?”
薄屹寒气的头顶冒烟,咬牙道:“还有吗?”
“有......有.......这个......这个是北安军诸位将军和五一将军一起的心意,是一把梳子,说您在牢里没事的时候梳梳头,放松精神,可以睡得更好些......”
顾原说着,又去那包袱里翻东西。
薄屹寒实在忍不住了,“你这里头就没点有用的吗?”
“有用的?”顾原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您是说令栀姑娘是吧,她没有托下官带东西进来,估计是还不知道,不过您放心,明日一早......”
“我说的有用东西,是李渊的验尸记录,或者其他的什么线索!”薄屹寒又气又急,还得压着声音。
顾原认真的点了点头,招呼薄屹寒附耳过来。
然后他特别轻声道:“您放心,我们都商量过了,心里都有数。”
这句话更是让薄屹寒云里雾里,看了看手里这堆东西,道:“你们就商量出来这些东西?”
顾原又点头,再次轻声道:“我们都会想办法为您脱罪的。”
“......”
薄屹寒硬是深吸了口气,一把拽过顾原。
“那他妈不是老子干的!你们脱个屁的罪啊!”
顾原募地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顾原:“不是?怎么可能......”
薄屹寒低声怒道:“你们是不是脑子让驴给踢了!我杀他干什么!还商量!你们商量了个屁!还不如商量商量过几天把我埋在哪儿!”
顾原摆摆手让他不要着急,伸手挠了挠头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抽丝剥茧正往外生长。
“您的意思是说,”顾原狐疑地看着他,“李渊的死,跟您没关系?”
“......”
薄屹寒把手里的糕点再次捏成了碎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没、杀、他!”
顾原:“那他怎么死的?”
“你问我?”薄屹寒气得咳嗽了两声,指了指隔着两人的木栏杆,提醒道:“我在里头,你们在外头!”
顾原煞有其事点了点头,道:“那这样的话,下官会把国公爷的话带到,再与诸君商议一番。只是事情与我们所料完全不同,恐怕得商议些时辰。”
“......”
见他不说话,顾原又把身子探了过来。
“这里守卫我都屏退,无人听见你我谈话,你跟下官说句实话,你......”
“滚,”薄屹寒气得把刚才顾原递进来的几样东西尽数砸了过去,“赶紧滚,不然等我出去了,揍你一顿!”
顾原手忙脚乱收拾好东西,拿着烛台站起来,一脸严肃认真的朝薄屹寒伸了个大拇指,转身走了。
薄屹寒:“......”
——
南楼。
“不是他杀的?”
“怎么可能!”
“对啊不可能,我了解我们国公爷。”
顾原坚定地表示,“真的!他就是这么说的!”
房间里的人都一脸茫然。
五一问赵肃:“你确定国公爷出城了对吗?”
“对!他让属下盯着令栀姑娘,令栀姑娘出城往城西去,他就让属下去府里叫那个面具怪和他一起出城。”
夏景年:“面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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