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们怎么说你么?”
裴漾串门来李靳屋里,把关静怡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听。李靳笑笑,说:“我还抗打,问她要不要切磋一下。”
有空聊天,还是不累。
隔天,李靳把五个明星拉去做义工,安排起活没轻没重。
索朗的消息没着落,每个人心里头都悬着把刀,没人喊苦喊累,进展出奇的顺。连小公主郭晨曦回到队里都没有怨言,扒完饭倒头补觉。
张奇说:“有新人,别把人家给吓跑了。”
李靳的鼻腔溢出一声哼气,“不养闲人,吃不了苦就自己走。”
关静怡不但没走,还当起自己家,很有主人翁意识。
回来后就没见踪影,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外面响起摩托车的引擎声,她和杨顺从门诊抓药回来。
一进站,她就扎进小厨房。
下午阴天,没多久就开始飘雨。外出的安排取消,队员们窝在一起打牌。
裴漾去厨房接水,里面热得像蒸笼,关静怡往藏式泥灶里添柴火,黑陶药锅里咕噜咕噜翻滚冒泡。干柴噼里啪啦作响,火苗舔舐着小锅底部,一股微苦的气味弥漫。
药味很重,进来一趟衣服闷得发潮。
裴漾问:“你不舒服?”
“没,这是营养药膳,看大家这么辛苦,补补身子。”
裴漾一个从小能输液就不喝药的人,更不会好端端喝药膳。
关静怡通情达理地说:“我先熬好,要是有人想喝就加热一下。”
裴漾说:“辛苦你了。”
“哪有,比起李队他们这都不算什么。”
屋里温度高,墙上有一层薄薄雾气,锅碗瓢盆上凝着水珠。裴漾只待了一会身上就热起来。
关静怡的脸红彤彤的,有许多细密的汗。
灶上熬药离不开人,隔几分钟要添水,补干柴,还要掀盖子看一下。
关静怡往里面加了些药材,喝起来并不苦涩,熬的时间也就拉长,十分费心。
小碗包着棉布端出来,屋里打牌打得热火朝天的男人们哇哇哦哦地乱叫,杨顺说:“静怡选药都选了半天,别辜负人家一片好心。”
他先干为敬,喝得一滴不剩。
一群糙汉子被汤药暖得稀里糊涂,好长时间都压不下兴奋劲,直说比肉汤都香。
张奇捧着搪瓷碗,嘚瑟说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搁以前只能混饱,现在还有人惦记给补营养。”
“人美心善,天仙下凡。”
“对,天仙。”
关静怡被夸得不好意思:“其实不麻烦,主要下午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喝,药锅还在熬,我得去看看。”
裴漾没看见李靳,他的那只碗孤零零放在牌桌的一端,腾腾的热气凉了几分。
她出去找人。
门口树下的吊床被收起来,那片地方空空如也。叶片滴着雨水,草丛湿漉。
裴漾来到李靳的屋子门口。
话音断断续续,窗边立着一道高大的剪影。
“消息准确么?”
“两天了。”
“嗯,麻烦了。”
裴漾知道他在问副队的事情。
李靳把电话扔桌上,那边的人说着“还在排查,暂时没找到踪迹。”
窗外细雨连绵,似水帘,阴雨天,云层压光,他的背影更显得沉郁,裴漾想起前两天在路上见到荒野里扎进石缝的胡杨。
李靳很像这种树。
屋里晦暗,把所有的情绪都烧成黑炭,落得毫无生气。
裴漾走过去抱住他,李靳一点都不意外,她把脸颊贴上他的后背:“关静怡给你熬了药膳,你出来喝点。”
李靳凉凉地说:“被你抱着,还让我喝别的女人的东西。”
“不抱了。”
李靳抓住她的手:“想抱就抱,都不问我意见,还真是随心。”
“人家特意给你熬的,喝还是不喝。”
“有人吃醋了。”
裴漾松开手,侧了侧头,看到他的侧脸:“去喝吧,反正就这一次,以后没人给你熬。麻烦死了。”
“不去。”
李靳长腿一撑,坐上木桌边沿,桌子不矮,他的腿还能踩在地上,裴漾在身前,他的两只脚轻微岔开,像把她圈住。
可他偏偏低着头,捏着骨哨,没怎么看她。
裴漾知道他为索朗的事正烦,不想热闹,她也不喜欢。
以为会这样一直待到雨停,派出所打来电话,关于索朗的。
裴漾从漏出来的字眼能听出大概,事情比想象中严重。李靳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走。她说:“我也去。”
李靳手里略停顿后,默许了。
出门吉普车不在,好巧不巧张奇刚开走出去办事了。只剩下一辆摩托,李靳穿上墨绿色雨衣,扣上头盔。
裴漾也穿戴好了,捂得比他还严,只露出来一双冷冷的眼睛。
其实一个人出门更方便,可他没丢下她,她也没退缩。
摩托车行驶在公路上。
车速快,雨丝即使比中午小了许多,被风扯得打在面罩上发出重重的响声。雨水顺着脖颈往里钻,狂风把裴漾的雨衣吹鼓成一只风筝。
道路两旁的绿树飞快向后撤退。
李靳握着车把,冲后面的人吼:“怕不怕?”
“不——怕——”
他猛地加速,迎风雨点打得脸疼,她埋进雨衣里,鼻尖蹭到他的后背,眼前模糊,恍若置身水中世界,勉强能看到前面男人的厚实的背影,臂膀的线条紧实,突然碾过坑洼路面,泥水溅起,她在后座颠簸了一下。
李靳立马察觉到,没有回头,从前面伸过来手,拉住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腰上。
“抓稳。”她听不清,也可能说的是“抱”。
摩托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穿梭,利刃般劈开雨雾,引擎声太炸,路边树枝狂躁。
直至到达民警发的定位,这场细雨都没有停。
水边拉上了警戒线,黄黑条纹冷峻,后面是绵延群山,阴郁的环境下心情肿胀。
穿制服的警察守在两边禁止路人靠近,议论声断断续续,唏嘘不已。李靳看到这一幕,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天地间的山脉都压了过来。
草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蒙着白布,只有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露在外面,一个警察蹲在一旁在本上记录。
警察对他说:“去认认。”
白布下一动不动,李靳缓了会才迈开脚,有一瞬错觉他变成了躺在地上失去知觉的人。
裴漾就在安全区域,看着李靳过去,她退后半步,雨衣帽被吹掉忘记戴上,雨滴落下,一张脸全湿了,听到李靳说“不是。”
她抓了下警戒线,很快松开,
警察通知了索朗的家属,因为水质原因,短短的时间就把人泡发得不忍直视,这两天里就一起失踪案,果断联系了李靳。
李靳蹲在地上,把逝者露在外面的手放回白布下。
“保持安静,欸,说你呢,退后。”警察厉声训斥,保护现场。
围观的众人退后几步,一看到死者,无一例外撇走眼,频频哀叹。
明明是夏季,雨水落在身上竟感到寒冷。
下午五点左右,天边欲要黑下去,狂风大作,淅淅沥沥的雨急促了些,衣裤潮乎乎地贴在身上,蛛网一般的滞重感。
这种天气比站在炎炎的太阳底下还要难受。
无光,湿腻。
回程的车速比来时慢了,李靳什么话都没说。
一桩桩一件件,是愤懑还是长痛,都只能被动接受。
裴漾看到他的脊背绷得死紧,蓄势待发,她用双臂环住他:“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那就别自责,那帮人还在逍遥法外,他们的行的恶不要你承担。”
李靳就在想,绕是心理素质再强,站在白布面前,他脆弱得不堪一击,用索朗说过的话就是——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别看危难关头六亲不认,敢拿命拼,其实都是虚张声势的食人鱼。
索朗守着山一辈子,护着那些鸟儿,最后落一个不明的下场。虽说现在还未寻到人,但凶多吉少了。
裴漾只问他:“如果是你,你后悔么?”
把毕生的心血献给这里的高山,群鸟,牛羊,它们都不会说话,默默无闻到头来都不会被外界关注,负重前行,死后无名。
“我不后悔。”李靳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斗到底。”
“所以说,副队跟你一样。”
李靳的肩膀终于松懈了,裴漾搂得紧了些:“但我不想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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