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连角落灯芯爆开的轻响都听不见。
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算计的光芒还未散去,就被沈安一句话戳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干瘪的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沈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安宁是镇国公府的孙媳,是沈家的女人。”
“她的荣耀,沈家会给。她的安稳,我沈安会给。”
“不需要用一座摇摇欲坠的龙椅来换。”
沈安的话很轻,却字字砸在皇帝的心口上。
他向后退了一步,与那张龙床拉开了距离。
“立女帝,荒唐至极。”
“此议,臣,绝不赞同。”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一口浓痰堵住了气管。
他死死抓住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一个沈安。”
皇帝终于挤出了声音,带着一种破锣般的沙哑。
他冷笑起来,笑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一丝血迹顺着他干枯的脸颊滑落。
“那你待如何?”
“朕的儿子们,老大庸碌,老二谋逆,老三残暴,老五沉迷丹道。”
皇帝的目光变得尖锐,像刀子一样刮在沈安的脸上。
“剩下的几个,皆已成年,背后盘根错节,哪个不是盯着这把椅子?”
“你今日扶他们上位,明日他们就要削你的兵权,抄你的家。”
“你容得下他们?”
皇帝每一句质问,都像是在提醒沈安,他别无选择。
选择安宁,是沈安唯一的活路。
沈安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皇帝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陛下说得对,成年的皇子,确实都不是好的人选。”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寝殿之中。
“但陛下,似乎忘了一个人。”
皇帝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脑中飞速闪过所有儿子的面孔,却想不出沈安指的是谁。
沈安转过身,重新看向龙床上的老人。
“九皇子赵恒,年方六岁。”
“臣听闻,九皇子天资聪颖,三岁能诵,五岁能书,宫中太傅都赞不绝口。”
沈安每说一个字,皇帝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最重要的是,九皇子母妃早亡,族中亦无显贵,并无外戚之忧。”
“由他继位,朝中无人不服。”
“他,才是最佳人选。”
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死死地盯着沈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情和算计,都化为了纯粹的怨毒和恐惧。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立一个六岁的稚童为帝。
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安这是要做曹操,要做王莽!
他不是不要这天下,他是要用一种更稳妥,更名正言顺的方式,将整个大魏都攥在手心里。
“你……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沈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凑到皇帝的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陛下,臣不想做皇帝。”
“龙椅太冷,也太高,坐久了会看不清脚下的路。”
沈安的语气很诚恳,像是在与一位长辈说心里话。
“臣只想做大魏的守护者,这就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帝。”
“一个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不会猜忌功臣,不会让北境将士流血又流泪的皇帝。”
“九皇子很好,他会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臣,会替陛下,将他雕琢成一代明君。”
皇帝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权力的欲望,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秩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帝王心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像三岁孩童的把戏。
皇帝松开了紧抓着被褥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床榻上。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家江山未来的模样。
许久,他闭上了眼睛。
“笔墨……”
两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站在殿外候命的大太监李芳,听到传唤,立刻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托盘,上面放着明黄的圣旨卷轴,另一人捧着笔墨砚台。
李芳走到床边,熟练地将一张小案几架在龙床上。
他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轻轻研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沈安退到一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皇帝颤抖着手,在李芳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
他拿起那支沾满墨汁的紫毫笔,手腕却抖得厉害,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最后,他颓然地放下笔。
“你来写。”皇帝看着李芳,声音微弱。
“朕……说。”
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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