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山谷中还未散尽。
神机营的士兵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动作熟练,不像初次见血的新兵。
沈安将那团信纸在手心捏紧,纸张的棱角硌着掌心。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他调转马头,面向全军,声音穿透了风声。
“全军听令!”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抛弃所有帐篷、铁锅、多余的甲胄,所有辎重!”
“每人只带兵器、三日口粮和水袋!”
这个命令一出,队伍里起了不小的骚动。
铁柱策马靠近,脸上满是困惑。
“少爷,这……这是为何?没了帐篷,夜里弟兄们怎么宿营?北地天寒,会冻**的!”
另一名跟了镇国公多年的老将也忍不住开口。
“将军三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只带三日口粮,三天后吃什么?大军会散的!”
沈安的目光扫过他们。
“三天后,我们就在北境的城池里吃饭。”
老将愣住了。
“将军,从这里到最近的北境关隘,快马加鞭也要十日路程,我们带着三千人……”
沈安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别人的速度,不是我神机营的速度。”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用马鞭指向前方。
“一个时辰后,我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被带在路上。”
“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不重,但那股不容置喙的意味,让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官道旁堆满了被丢弃的物资,神机营轻装上阵。
“全军,跑步前进!”
沈安一声令下,自己一马当先,整个队伍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沿着官道奔跑起来。
马蹄与军靴踏地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烟尘滚滚。
半日后,队伍前方出现了一个驿站。
驿丞看到大军前来,吓得腿肚子发软,连忙迎了出来。
“不……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沈安从马上跳下,看都没看他一眼。
“铁柱。”
“在!”
铁柱指挥几个亲兵,抬过来一个半人高的木箱,重重地放在地上。
“砰”的一声,箱盖打开。
驿丞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看到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满满一箱,全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阳光下,那片金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安指着那箱金子,对已经呆住的驿丞说。
“我不问价钱,我只要速度。”
他的声音很平静。
“把你们驿站里所有的马,最好的马,全都牵出来。”
“把你们厨房里所有的熟食、面饼、热水,全都装好。”
“把你们马厩里所有的精料、黑豆,全部打包。”
驿丞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沈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这箱金子,就是你的。”
驿丞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热水从头浇下,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沈安砰砰磕头。
“将军放心!小人就算把驿站拆了,也给您办妥!”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扯着嗓子对里面喊。
“都死哪去了!快!把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搬出来!快!”
整个驿站疯了一样地动了起来。
神机营的士兵们没有停歇,他们奔跑着从驿站伙计手中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肉饼和水袋,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
空了的水袋被扔掉,换上装满热水的。
疲惫的战马被换下,换上膘肥体壮的新马。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不到一刻钟,神机营便如同一阵风,卷过了驿站,带走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和能跑的牲口,只留下一箱金子和一群目瞪口呆的驿卒。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的场景在沿途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驿站不断上演。
沈安的军队就像一群蝗虫,但他们不用抢,只用砸钱。
无数的银票和金条被甩出去,买空了一座又一座城镇的粮店、酒楼和马市。
当地的商人和官员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军队,前一刻还想盘问,下一刻就跪在钱箱前,恨不得把自己的家也卖给沈安。
“钞能力”开道,神机营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但人的体力终有极限。
第三天凌晨,天还未亮,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断有士兵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又被身边的同袍硬生生架起来,拖着往前跑。
队伍中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一名都尉跑到沈安马前,脸色惨白。
“将军!弟兄们真的……真的到极限了!再跑下去,会出人命的!”
沈安勒住马,整个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许多士兵直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沈安跳下马,从一个亲兵的背囊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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