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的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太子谋逆案的秘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早说,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沈安从亲卫身旁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必理会,看好天牢,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少将军,那我们……”亲卫有些迟疑。
沈安的脚步停在祠堂门口,他没有回头。
“我去见陛下。”
皇宫深处,养心殿。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檀香,弥漫在空气中。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一个老太监正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软布,擦拭着他干裂的嘴唇。
殿门被轻轻推开。
沈安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从战场带来的血腥气,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冲淡了殿内的药味。
守在床边的太监宫女们,看到他进来,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然后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更低。
沈安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龙床前,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行跪拜礼。
仿佛是感觉到了那股逼人的气息,床上的老皇帝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看到沈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依赖。
“你来了。”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沈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皇帝喘了几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
“朕……听说了。”
“构儿虽然糊涂,但他毕竟是皇子,是朕的骨肉。”
老皇帝的声音颤抖起来,却强撑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把他圈禁宗人府,留他一命。”
“这是朕……最后的旨意。”
他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老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沈安依旧站着,面无表情。
他等老皇帝咳声渐歇,才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叠信件。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随手一扬。
十几封信件,如同散落的叶子,飘飘扬扬地落在了明黄色的龙床之上。
“陛下,先看看这些东西。”
老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过一封离他最近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无比。
他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赵构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是与蛮族可汗约定,事成之后,将北境三州拱手相让。
他扔掉这一封,又拿起另一封。
上面画着的,是大魏北境最详细的防务图,从虎牢关到镇国公府的大营,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暗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封又一封。
每一封,都是赵构通敌**的铁证。
老皇帝的脸色,从灰败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青色。
他抓着那些信纸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家丑……家丑不可外扬……”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沈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安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陛下,这不是家丑,是国难。”
“为了这堆废纸,北境埋了十万忠骨。”
“他们不答应。”
沈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血淋淋的重量。
他对着殿外招了招手。
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小步快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一个酒杯。
都是皇室御用的规制。
太监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便躬着身子,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沈安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皇帝倒了一杯。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老皇帝的面前。
“陛下若是不忍心下旨,臣可以代劳。”
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老皇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但那样,赵氏皇族的体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沈安,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到了沈安眼中的漠然。
那是一种视皇权如无物的漠然。
他终于明白了。
时代真的变了。
他所倚仗的血脉、身份、规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文不值。
“陛下,体面是靠实力挣来的,不是靠遮羞布盖出来的。”
沈安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老皇帝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陷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他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安站起身,端起那杯属于赵构的酒,转身离去。
天牢。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二皇子赵构被铁链锁在墙角,昔日华贵的衣袍已经变得肮脏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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