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悔自己问的太过直接,他将眼眸移开,掠过郁淼的头顶,看那远处将熄未熄的烟火。
郁淼暗自咬唇,知道那日举止轻浮,如今他正儿八经的问,更是肠子都要悔青了,什么叫吻了他,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她要怎么回答,又能怎样回答,是自己早就心动,长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纯粹看不得他的羞辱。
什么是不该有的心思,思及此处,她脑袋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柏鸿舟垂眼看她脑袋上还残着的几根草屑,像是鹌鹑的羽翅,他抬手,将羽翅连根拔起。郁淼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郎君...”郁淼开口,微微抬头。
“嗯?”柏鸿舟视线下移,终究是找到了那双永远也不敢对视的眼睛,他看着她眼神飘忽不定,总越过他的耳畔看石堆。
“如何..?”他追问。
“那日,主要是因为米酒太香了,我...一不小心喝多了,若是唐突了...郎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视线移到了柏鸿舟的脸上,对上高挺的鼻梁,她视线只能被迫又下移,可惜下方是他的唇,唇色鲜艳唇珠饱满,她的身边没有任何男人长成这样。
她立马垂了下颚,心想癞头和尚若是有清心咒可以念,她一定去学。
只是因为酒太香!柏鸿舟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是唐突了...”柏鸿舟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带着一丝怒意。郁淼心中一紧。
他若是起了杀心,自己早活不了了,可他多次帮她,大体上两人之间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可她羞辱了他,保不齐确实厌恶她,想杀她为快,但他可能出自名门,碍于教养只能一忍再忍。
她不敢深思,只能抖着声试探他,“会...如何?”
“如何?”他冷笑一声,“定叫你碎尸万段!”他的语气有些恶,她惊的后退半步。
一只手捞了她一把,她惶惶站定,眼波流转,双手瞬间攀上他的臂,“恩..恩人饶命,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愿赔罪,愿赔罪”她抬眼终于对上他的眸子。
他眼中是有些许愤怒,却并没有杀意,许是吓唬自己,郁淼定了定神,“过几日端午节,定设宴请酒,一是感念郎君的恩德,一是赔礼道歉!”
她将话说的十分明白,又态度诚恳,想必那日的行为真是无心之过,或是那日他想告诉她掉在桌上的可以不吃,却用错了方式,她恼羞成怒而回敬他。
她起早贪黑的磨豆腐贫穷日子过的并不舒适,自然格外珍惜粮食,也怪不得她会恼怒!
突觉无趣,柏鸿舟一把坐在石头上,摸了摸脖间的玉马驹,交领松跨的覆在脖前,玉马驹紧紧贴着肌肤在月光下越发清透。
他的指节修长,郁淼看了半晌,猛然发现他也没说行或不行,只得移开目光道:“恩人,我...到时候写下请帖,再登门拜访!”
“嗯”
看来恩人不是很满意,可是恩人应下来了,她又张了张嘴,见他并不理会她,只是拢了拢衣领,将玉马驹藏了起来。
郁淼打算走了,再不走,若是说的不愉快了,她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她前脚刚走,后脚杨县尉就爬上了石堆。
“同这小娘子聊了忒久了些,羡煞旁人呀!贤弟这是好事将近了?”杨县尉是过来人,郎君娘子的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前头商议事情的时候,他就觉着奇怪,这柏贤弟像是留了只眼睛在女帐那边似的,总见他有意无意的关照那头,原本想着娘子们没得法子同男子在这荒郊野外搭帐,是应该要多照应,看样子,定有缘由。
“何事?”柏鸿舟听着草里的虫鸣,兴致缺缺的搭着腔。
“刚查验了一番,都烧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地掩埋后就可返程”见柏鸿舟并不接调侃的男女之事,他瞬间明白了,也就不再多嘴。
“明日走前再撒一层石灰,登记的事情要再核验,开的四道泄洪口情况如何?”
杨县尉的人来一波走一波,消息流通的极快,柏鸿舟也掌握的极快,如今这形势,他心中自然有了计较,两人又商议起后续的一些事情。
杨县尉说是商议事情,可他有自己的计较,这郎君有仁心有能力,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看明府汪大人哈头巴脑的样子,暗自揣度这郎君来头不简单,绝不只是汪大人口中的大学士推举。
他有意巴结,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他又望了眼女帐,心想,还是这女流有点手段。
次日的启程十分顺利,失去亲人的聚在了一起,最后为亲人念了一遍经,才不舍的告别。
郁淼肿着眼睛上的船,见柏鸿舟依旧站在船头,背对着她,衫袍却足足短了一截,也不知昨日混乱的火边是谁给了他袍子,想到昨夜两人见面的场景,他竟是这般好笑的模样。
郁淼环视了一圈,还有好几个差役和大夫穿着里衣和其他人的衫袍上了船,场面怪异却和谐。蓦然间,一点欢乐掠过心头冲淡了浓浓的悲伤。
几个差役点完了数做好最后登船的准备,在杨县尉的一声令下船缓缓启程。
沿河望去,两边的水位已经降了一大截,船行的稳当,船上的人也坐的稳当。
一个时辰不到,船便行至新平洲附近,“快看,新平洲露出水面了,这水至少降了三尺!”有个差役说。
“不止,我看至少五尺”孙大夫说,“且看,先前那颗树,只留了个葱葱郁郁的顶,现如今树根都露出来了”
里正拿着船上的竹竿朝水里一插,“是七尺”。
“竟是七尺!”有人惊呼,“今年还能赛龙舟吗?”
“也行,这水位赛龙舟更稳!”王不全是龙舟队的鼓手,他有经验。
“竟然退了七尺..”杨县尉看了眼倚靠在船头的郎君,得亏了他,往年今日,水也能退些,怎么都退不到这么快,这么多!
“怎么白鹭也多了!”接话的人看见远处的白鹭颇有兴致的问。
“这水退了,新平洲里都是低洼水坑,来不及退的鱼刚好饱了白鹭”
“那头也有一只”说话的是被救回的那个小娃娃,依偎在婶娘的怀里奶声奶气。
郁淼笑了笑,摸着摸小娃娃的脑袋问大人,“几岁了?”
他的婶娘还没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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