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燃站在水里，水没到腰。王浩蹲在岸边，手里握着铁管，浑身绷紧。
姓刘的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人跟着往前压，形成一个半圆，把水城门出口围住。
“碎片。交出来。”
蓝燃没有说话。他在数——十二个，加上姓刘的十三个。武器：刀、棍、铁管，没有远程。站位：半圆形，左右翼突出，中间薄弱。如果他能从中间冲过去——
姓刘的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他微微侧头，身后两个人往中间收了一步，补上了那个缺口。
“别想了。”姓刘的说，“你出不去。”
蓝燃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迷彩外套。”蓝燃说，“你杀的？”
姓刘的没有否认。他歪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他先动的手。”他说，“我只是还手。”
蓝燃看着他。
“碎片交出来。”姓刘的说。
他伸出手。
“给我。我不为难你。”
蓝燃没有动。他身后的水面在冒泡——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了。水猴子。十几只。它们趴在岸边，绿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着，盯着姓刘的和他身后的人。
姓刘的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水猴子，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但没有退。
“你觉得它们能保你？”
蓝燃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瓶水——一瓶是刚才没用完的，还剩大半瓶；另一瓶是满的，没开过。
他拧开那瓶没开过的，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塞回口袋。
姓刘的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动。
蓝燃转身，面朝河水。
水猴子在等他。绿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排成一排，像水面上漂浮的鬼火。
蓝燃没有回头。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还剩大半瓶。
不够。
但他不需要喂饱它们。他只需要拖住岸上的人。
蓝燃把水瓶举起来，对准岸上，拧开盖子。
姓刘的瞳孔微缩。“你——”
水从瓶口流出来，不是倒进河里——是泼向岸上。一小股清水在火光里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姓刘的脚前，溅在碎石上。
水猴子动了。
不是扑向蓝燃——是扑向岸上。那些水从水里窜出来，湿漉漉的身体在火光下反着光，朝水的方向冲过去。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姓刘的队伍面前。
一个人被扑倒，火把掉在地上。
姓刘的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人有人尖叫，有人挥刀，有人转身就跑。
蓝燃没有看结果。他抓住王浩的胳膊，低声说：“走。”
两人跳进水里，朝河对岸游去。水很冷，冷到肺里。蓝燃的四肢在发僵，但他不敢停。
一只水猴子咬住一个人的手臂，那人惨叫着甩刀，另一只骑在一个人背上，爪子抠进肩膀，也有几只水猴子被当场砍杀，身后传来喊叫声、金属碰撞声、水猴子的嘶叫。他没有回头。
游到对岸，蓝燃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王浩。两人浑身湿透，瘫在岸边的碎石上，大口喘气。
蓝燃回头看了一眼。
河对岸，火把的光还在晃。人影在火光里乱窜，有人在跑，有人在挥刀，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姓刘的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跑，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河对岸的蓝燃。
隔着河，隔着火光，隔着十几只水猴子。
蓝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
不是胜利的笑。是“下次”的笑。
蓝燃站起来，把王浩拉起来。
“走。”
两人沿着干河床往回走。水从衣服里往下淌，每一步都带起“啪嗒”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十分钟，蓝燃停下来，靠在一面倒塌的墙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冷。水把体温带走了大半，嘴唇发麻，牙关发紧。
王浩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在星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抱着胳膊缩着肩膀。
“休息一下。”蓝燃说。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半瓶水——刚才泼岸上用的那瓶，还剩小半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王浩。王浩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水在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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