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空间号的巨岛东侧】
一艘废弃的补给船被改造成了物资仓库。李娜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钝刀，正在削一根木棍，是船弩的配件。弩臂上的一个卡槽裂了，需要临时削一个木楔子塞进去。
王浩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一捆弩箭，箭杆是铁管磨的，箭头是碎玻璃和铁皮焊接的。
他们被分配到蓝色空间号的防卫组。传送进来的时候，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被当成普通劳力使唤。李娜试探过几次，想打听其他适配者的下落，但没人搭理她。这里的人对“外来者”既不友好也不敌对，只是漠然——像对待一件工具。
“快点。”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监工走过来，踢了一脚李娜旁边的木箱，“明天用。今天必须装好。”
李娜没有抬头，继续削木棍。王浩把弩箭靠墙放好，站到她旁边，挡住监工的视线。
监工走了。王浩压低声音：“你看到那个旗了吗？”
李娜微微点头。蓝色空间号的旗是蓝底星环。
“上面写的什么字？”王浩问。
李娜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旗下面确实有一排字，但不是她认识的文字。像是汉字，但是肯定不是。
“不认得。”她说。
旁边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头听到了，头也没抬地说：“那是咱们自己的字。好多年了，老早以前大家还用一样的字，后来各写各的，谁也看不懂谁的了。”
李娜问：“那你们怎么交流？”
老头嗤了一声。“交流什么？要打就打，要谈就派会说官话的人去。普通人谁跟对面说话？”
李娜和王浩对视了一眼。
同一个副本里，看来存在许多不同势力。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娜借口去厕所，绕到仓库后面。
“干什么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娜回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她身后，穿着蓝色空间号的灰色工装，手里拎着一桶水。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没什么。”李娜站起来，“不认识上面的字，随便看看。”
年轻女人把水桶放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是‘龙腾世纪’的告示。去年贴的，他们的人过来卖鱼，贴在这里忘了撕。”
“龙腾世纪？”李娜问。
“海上隔得近还好。隔得远，文字连猜都猜不出来。有时候你刚跟一家谈好了价，转头他们家隔壁的旗你就不认识，走错了就是另一套规矩。”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从小就知道的事。海水涨潮，月亮圆缺，各家的字不一样——都是这片海上的常识。
她走回仓库门口，把水桶放在地上，开始往一个铁皮槽里倒水。水声哗哗的，冲刷着槽底的鱼鳞和内脏。
李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王浩从仓库另一边绕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捆弩箭。他看到她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李娜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这里的文字都不一样。这个副本‘颠沛’的意思……可能不只是船在漂。”
王浩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把弩箭靠墙放好，然后站在她旁边，面朝海面，像一堵沉默的墙。
【未来复兴会客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穿着深色的短袍，腰间别着短刀，但没有带弩——这是诚意。
未来复兴这边，“商会”会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但眼神锐利得像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褂子，手里端着一碗茶，没喝，只是端着。
男人走到长桌另一端，没有坐。
“好久不见。”他说。
老太太把茶碗放在桌上。“坐。”
男人坐下来。随从站到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上个月的债，该清了。”执政官开门见山。
老太太没有接话。她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催债？”
男人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动，眼睛里的光冷了一下。
老太太把茶碗放下。“你开口。”
男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不是汉字，是蓝色空间自己的文字。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拿起来。“我认一半。”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八成。”
“六成。”老太太说，“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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