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迷彩外套昨晚说——“先去拙政园,试试水猴子的反应,如果管用,再去护城河。”
如果不管用呢?
就去抢姓刘的。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远处那种模糊的叫喊——是近的,很近。就在前面那条被废墟夹着的窄巷里。
有人在说话。
“把包放下。我不说第二遍。”
蓝燃停住脚步,蹲下来,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几步。巷子不长,尽头是十字路口。他能看见巷口的地面上有两个人影,被灰白色的天光照着,拉得很长。
“我已经给过你们两瓶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包里剩下的东西对你们没用。”
“有没有用我说了算。”另一个声音笑了,很轻,像刀片刮过玻璃,“倒出来。”
人影动了一下。有人被推了一把,撞在墙上。
蓝燃从墙缝里看出去。
两个人。一个高个,光头,脖子上有疤——蓝燃认得他。在集结大厅里,那个手环颜色偏暗铜色的光头。他身后站着一个壮实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被按在墙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色夹克,黑框眼镜,鬓角花白。他的背包已经被扯下来,光头拎着包底,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五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一卷绷带。一瓶碘伏。一把水果刀。一本翻烂的学术期刊。一支笔。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光头蹲下来,把所有有用的东西一扫而空——水和饼干塞进自己背包,绷带和碘伏揣进口袋,水果刀别在腰间。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像做过无数次。
期刊和笔记本他翻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扔在地上。
蓝燃注意到,从期刊和笔记本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起,老者的视线就一直跟着它们。直到它们落地,他才把目光移开。
光头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从他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他把剩下的往地上一倒,空瓶子随手扔在老者脚边。
“就这些?”光头站起来。
“就这些。”老者的声音很平静。
“走吧。”光头对身后的人说。
两人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光头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者。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两人消失在巷口。
老者蹲下来。他没有先捡空瓶子,而是先把那本期刊拿起来,快速翻了一遍,确认没有缺页。然后把笔记本捡起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拉开夹克拉链,把笔记本塞进内侧口袋——不是背包,是贴身的内袋。
最后他才捡起那支笔,塞进背包。空瓶子他看了一眼,放在一边,没有捡。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没有发抖。
蓝燃在墙后面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从巷子里走出来。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蓝燃一眼。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很沉,不是那种被恐惧压垮的沉,是那种藏了太多东西、太久没和人说过的沉。
蓝燃先没说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瓶子——瓶盖没了,瓶身沾了灰,但洗干净还能用。他把空瓶子塞进背包侧袋。
然后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你叫什么?”
“陈胜利。”
“做什么的?”
“徽京大学生物化学教授。”老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填表格。
蓝燃的眉毛动了一下。生物化学教授。
“你那个笔记本里记了什么?”
陈胜利的手放在夹克拉链上,没有拉开。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被抢的时候,水和食物被拿走,你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期刊和笔记本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你的视线一直跟着。”蓝燃说,“那里面有你不想丢的东西。”
陈胜利沉默了几秒。
“你多大?”他突然问。
蓝燃没回答。
“我女儿可能和你差不多大。”陈胜利说,“她手机里也有这个APP。她通关了一个副本,活了下来。然后她把副本里的东西画了出来——灰雾、笼壁、像骨头一样交错的栏杆。我看到了那些画。”
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死了。”
蓝燃没有说话。
“系统说‘告知未适配者,违者抹杀’。她没告诉我——她只是画了那些东西,我看到了。但系统不管这些。”陈胜利的声音没有颤抖,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的草稿本被锁在我书房的抽屉里。我进副本之前,把钥匙吞了。”
老教授下意识的摸了摸胃部。
蓝燃看着他。
“所以你在这里。”
“所以我在这里。”陈胜利说,“不是为了活过七天。是为了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选中她,为什么杀了她。”
他拉开夹克拉链,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但没有递过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这个笔记本里的东西做什么?”
蓝燃没有绕弯子。
“我需要情报。你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一天,看到了什么?记了什么?如果你记的东西有用,我用这瓶水换。”他指了指地上的水。
陈胜利看着蓝燃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摊开,但没有松手。
蓝燃低头看。
笔记本上画着一张简图——物资堆的俯视图。两百瓶水的摆放位置被标注成小圆圈,其中三个圆圈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
“东3-南5:地面颜色深2个色阶,湿度明显高于周边。西2-中北:同样情况。北1-里:此处最湿,有微量渗水迹象。推测:系统放置物资的位置并非随机,而是选择了地下水源上方的点位。”
蓝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认过?”
“确认过两个。”陈胜利说,“东边那个和北边那个。物资被抢走后,我回去摸了摸地面。东边那个是湿的,北边那个——有渗水,很慢,但确实在渗。”
蓝燃沉默了几秒。
这三个位置的价值,比一瓶水大得多。如果地下真的有水,挖开一口井,就是整座城市最稀缺的资源。
“这瓶水是你的了。”蓝燃把那瓶水捡起来递过去。
陈胜利没有接。他合上笔记本,重新塞回内袋。
“一瓶水不够。”
蓝燃看着他。
“你要多少?”
“不是水的问题。”陈胜利说,“我要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我有情报,有观察力,有专业知识。我没有的是工具、人手和保护。你刚才问我笔记本里记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地下水的分布规律、水质检测方法、如何用简陋材料净化污水。”
他停了一下。
“这些知识,在干渴都市里,比水更值钱。”
蓝燃没有说话。他在算。
陆薇能做净水,但她需要干净的原水。陈胜利能找到地下水,还能检测水质。
“我可以收留你。”蓝燃说,“水、食物、工具、人手,我出。你负责勘探地下水点和水质检测。找到的水,我拿六成,你拿四成。”
陈胜利看了蓝燃一眼。
“我还有一个条件。”他说,“如果我帮你找到了地下水,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在我的副本结束之前,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是方法,是判断。我想知道,在这个游戏里,什么样的人能活到最后。”
蓝燃看了他两秒。“成交。”
蓝燃把那瓶水捡起来,递过去。
陈胜利没有接。他看着蓝燃的眼睛。
“你先喝一口。”
蓝燃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然后把瓶子递回去。
陈胜利接过,喝了一口。他的喉咙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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