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南一略为难：【十三号是晋美生日，我想在家布置一下】
周希望：【他们十二号早上就去了，你布置完下午我开车带你过去。】
周希望：【凌晨你还能给你老公唱生日歌……】
想到这，曾南一牵了牵唇角，爽快答应：“行！”
……
忙写生忙装修，时间转眼就到十二号。
曾南一在家里布置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在周文希发火前，她匆匆跑下楼。
车门打开，周文希抬手勾下墨镜，眯了眯眼，探究地扫她一眼：“您是要参加红毯？”
曾南一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拉上安全带：“没有啊，基操而已……”
“……”
天色阴沉，云层灰蒙蒙地遮住天光。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她气冲冲点开，倏地又露出笑容：
Myharbor：【宝贝在干嘛？】
她想了想。
一一：【准备和周文希去吃晚饭，你呢忙完啦？】
Myharbor：【还没有，我以为是信号不好所以没有收到老婆的消息】
Myharbor：【原来是老婆没发呢】
曾南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手机凑到嘴边轻轻亲了一口，然后拖着甜软的嗓音说：“我以为你在忙，就没打扰你，嘿嘿”
跑车空间就这么大，周文希听语气就知道她在跟谁聊天。她斜睨过去一眼，看着曾南一小人得志那样子是真不想搭理。
绿色泡泡咻地一声。
她偷偷瞄了眼周文希，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
下一秒。
晋美低沉哑涩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缓缓漫开：“我喜欢被老婆打扰。”
语音只有三秒，气氛凝滞了足足一分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周文希人都麻了，幽幽开口：“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脸厚如城墙拐角的曾南一此刻也有点窘，眼神飘忽，讪讪道：“不好意思，跟我老公秀恩爱吵到你了……”
“……”
忍了忍，没忍住：“曾南一，你想让我骂你就直说。”
曾南一吐了吐舌：“我戴耳机。”
周文希白她一眼，连上蓝牙，开始听歌。
车子开出城区，黑铅似的乌云翻卷，雨滴顷刻落下，颗颗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左右摆动。
路况也不好，周文希放慢车速，车厢里正响起BTS的《春日》，她纳闷曾南一怎么安静得不符合常理，拐弯的时候她照例去看后视镜，视线一扫，发现曾南一愁眉苦脸盯着手机。
她问了一嘴：“你情绪比天气都多变，又是怎么了？”
曾南一颓颓从椅子上坐起来，温澈的眼眸下按捺着一层沉郁，惆怅地说：“晋美邀请我明天去他家吃饭，怎么办怎么办？”
周文希：“……”
“你是在炫耀还是？”
她向后一倒，绝望地长叹一声，“我炫耀个毛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烦死了要！”
“你不是都见过你婆婆了吗？能别装了不？”
曾南一难得没去呛她，她抿唇，眼底笼着一层阴霾，整个人看起来好命苦。
她抱膝歪在座椅上，“能不能把音乐关了？”
周文希瞄过去一眼，见她不像是装的，把音量调小了点，问：“不懂你烦恼的点在哪？能展开说一下不？”
…
晋美站在有信号的地方等了几分钟，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有雨滴落下来砸在他鼻梁上。
他想可能是自己的提议让曾南一负担了，她应该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复而皱眉，不想拒绝他，但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或许太唐突，晋美敛去有些黯淡的眸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又发了一条：【没关系，同事叫我，我先去忙了。】
他突然很后悔发这条消息，默然立在原地，指尖上有雨水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圈一圈涟漪，一个接一个，但他始终没收到曾南一的微信。
半晌，晋美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胎脚走回去。
…
曾南一视线移向窗外，狂风呼啸，满树枝桠凌乱摇摆，还不到深秋，莫名她觉得寂寥。
她默默怔在原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空茫和怅然。
沉浸在低落情绪中，车轮碾过坑洼，车身一震，曾南一被颠了一下，从发呆中回神，手机响了一声，她慢吞吞低眸。
【抱歉】
这两个字忽然刺到她，后知后觉地有一阵酸涩密密涌上，一定是自己思考的时间太久，晋美才会为此道歉，他完全不需要道歉的。
想来想去，曾南一回复晋美。
【我不是要拒绝，就是很突然，我有点紧张。】
【如果你想的话，我愿意的。】
拉着对话框刷新好几次，网络始终在转圈，迟迟发不出去。
…
曾南一开始不安，她打开车窗把手机伸在外面，试图找寻一点点微末的信号，但微信始终在收取，最后变成一条刺眼的红色提示：“网络未连接”。
她攥紧手机，语气很急：“你手机有网络吗？”
“当然没有，山路上哪有信号？”周文希淡淡扫她：“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这点时间都忍不了？？”
曾南一缩了缩脖子，突然沉默下来。
开进山谷，雨势突然急湍，连绵的山脉模糊成一片虚蒙的水雾，车辆颠簸晃动，周文希双手紧攥着方向盘，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暴雨冲得山路泥泞不堪，眼看就要拐进楚布沟，车子突然砰地一声，车轮碾进泥坑。
曾南一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什么情况？”
“操！”周文希猛踩油门，跑车引擎轰鸣，轮胎在原地打转，泥水四溅，车身却丝毫未动，反而越陷越深。
反复尝试，周文希放弃了，靠在驾驶座闭了闭眼，“怎么弄？要么走过去，要么在这等。”
空气突然凝住，无言的紧张感悄然蔓延。
短促的沉默。
曾南一：“还是下去推一下？”
周文希无语：“你是说你比保时捷引擎还力气大？”
“那怎么办啊？”曾南一耐心告罄，情绪明显急躁起来：“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她拉开车门，凛冽的冷风扑面，曾南一胸口燃起一团火气，冒雨走到车尾，双手压上去用力推，车身纹丝不动。
四处张望，突然听到，迷蒙的雨雾里有拖拉机的轰鸣声。
她急急忙忙敲玻璃，气喘吁吁：“有拖拉机，我们先坐，快点下来。”
周文希不情不愿从车上下来，两人站在泥地里招手拦下那辆敞篷拖拉机，车斗里坐着一位妇女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拖拉机停下来，一家四口视线齐齐聚焦在两人身上。
“请问你们是要去楚布沟吗？”曾南一朝开三轮的中年男人问道：“我们的车陷进泥坑里了，出不来，方不方便捎我们进村？”
“……”
男人看着她，微微皱眉。
担心被拒绝，周文希忙不迭掏出钱包：“需要多少钱？我们不白坐的。”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转头往车斗看了眼，中年妇女也直愣愣看着她们，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在车斗睡觉的小男孩听见动静探出头，问“你们去哪？”
曾南一：“楚布沟？顺路吗？”
小男孩冲她们勾手：“顺路。”说完上下打量一眼。“你们能上来不？”
“……”
两人点头，珠光宝气的白皙手指攀上湿漉漉的车斗，连滚带爬翻进去，尴尬地连声道谢。
小孩哥忍笑，摆摆手：“没事没事，我阿妈阿爸听不懂汉语，你要到哪下跟我说就行。”
啊，曾南一恍然。
两人在浸了雨水的铁皮上坐下，中年妇女视线还定在她身上，曾南一冲她莞尔一笑，从包里掏出饼干和薯片递给小男孩，“这个给你吃，刚才谢谢你啊。”
小男孩红红的脸蛋看起来有些局促，他抿唇羞涩地说：“没事，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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