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缓慢又克制,似乎盘旋在风里。车窗外不断变幻的细碎光影交错在他分明的轮廓上。对上晋美晦暗不明的眼眸,曾南一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她有点迷蒙。
有那么一瞬间失神,轻轻蜷着指尖,不敢相信似的,低声喃喃:“你说什么?”
如她愿,晋美重复:“我很想你。”
曾南一有点怔,神情短暂空白,心怦怦直跳。
晋美倏地勾唇,轻捏她耳垂,“想什么呢?”
“啊……”曾南一愣了下,恍然回神,长长的眼睫扑簌,呆呆地摇了摇头:“没……没想什么……”
“……”
车停在小区门口,潮闷湿热的夜晚,空气黏稠的近乎凝固,气氛随温度悄然爬升。
路边街灯明亮,保安看见来人忙不迭按下顶层按钮,电梯缓缓下行。
晋美有些多思,如果真是为了争家产刷存在感就跑去拉萨,代价这么大,那他会很心疼,心疼曾南一在这个家是不是不受宠,不受宠也没关系,他有钱,也可以让曾南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但似乎她父母在物质上没有太过重男轻女,他有些吃不准。
顶层江景别墅四面都是落地窗,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城市夜景,江水波澜霓虹闪耀,城市灯光璀璨。
一进门,视线就被偌大客厅中间那张蜿蜒起伏的沙发吸引,不是因为形状。
曾南一心怦怦直跳,弯唇,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给他,“我爸的鞋子,可能有点小,明天我们再去商场买新的。”
说完,没听到回音,她抬睫,随着他眼神望过去,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
一张极具设计感的沙发上摆满了成堆的衣服,地板上东倒西歪躺着几个易拉罐,没吃完的精致糕点戳地稀巴烂,桌上散落着几张设计图纸,没有下脚的地方。
曾南一眨了眨眼,希望是她的幻觉,显然不是。
她面露窘色,讪讪笑道:“那个……你……先等一下,我很快……”
话没说完,就看见晋美换上鞋子,默默往里走。
曾南一蹬掉高跟鞋,赤着脚忙不迭跑到沙发前,咳了两声,面不改色:“你先坐……”她扫一眼,突然问,“你要不先洗澡吧?”
场面陷入诡谲的沉默。
曾南一僵了两秒,四目相对,她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个……”
晋美顿了顿,唇角勾起意味不明得轻浅弧度,别有深意地挑眉,说:“我明白。”
?
他很浅地笑了下,“我心甘情愿。”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曾南一心砰地一跳,愣了下。
“想怎么样都可以?”
“都可以。”
曾南一:“那你过来抱抱我。”
晋美松开拉杆箱,长腿朝她迈过来,手臂一伸,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抱了一会,他低声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曾南一抬头,黏黏糊糊地小声哼唧:“要亲亲。”说着,踮脚脸颊凑过去。
晋美眉眼低敛,倾身压下去,薄唇碰到,轻轻吮那点残留的桃子酒味,很甜,他有点迷醉。
很绵软地亲吻,他嘴唇慢慢离开,闭了闭眼,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哑着声音问:“还有呢?”
“亲亲抱抱,还有呢?”他一点一点引导她,“要不要跟我睡?”
曾南一被他亲的思绪迟缓,又喝了点酒,脑海一片混沌,迷蒙地点头:“要。”
他又问:“要什么?”
“要跟阿宇睡…”
晋美眉眼一点点弯着,“等我。”
温热的怀抱抽离,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曾南一回过神,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伸手指了指:“右手边第三个是卫生间,柜子里有新毛巾。”
红着脸垂下眼睫:“我先收拾了。”
听到行李箱碾过,浴室门吧嗒一声扣上,曾南一往过瞅了瞅,磨砂玻璃门映着模糊又张力十足的轮廓,她咬唇,生硬地收回视线,低头心不在焉捡起地上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又打开扫地机器人,忙忙碌碌地一股脑把衣服塞进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一脑门汗,听见浴室水声还在哗哗流着,曾南一顺着旋转扶梯上了二楼去冲澡。
……
……
“一天”酒吧里安静得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舞池里蹦得正嗨的男男女女被赶出来,玻璃门砰地一声,从里面锁上。
曾南屿吊儿郎当把车停在路边,按下车窗低头瞥了眼,有点迷惑,徐清野新开的场子很热啊,怎么关门了?
门口的侍应生赶忙跑过来,弯腰解释:“小曾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有事,闭店一天,给您添麻烦了。”
老板有事跟闭店有个毛关系。
听到这话,曾南屿眉头一皱,“开业第二天就闭店?你们老板是有什么大病吗?”
倒霉侍应生低着头抿嘴,不敢说话。
后座上几个小嫩模叽叽喳喳说:“屿哥别生气啦,要不我们去别的店吧?”
“小徐总可能忙。”
曾南屿明显不悦,骂骂咧咧准备启动车子,突然玻璃门打开,从里面扔出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矮个男人,脸肿的他妈都不认识。
他不甚在意地轻嗤,难怪!
曾南屿拿着打火机点烟,夹在嘴里,眼神刚收回来,就听见“叩叩”敲玻璃声。
刚才那个男人弯着腰,咧嘴跟他打招呼:“小曾总!”
见曾南屿疑惑,他自我介绍:“是我,小昭。”
曾南屿愣了下,这他妈怎么捶成这鬼样子,“操,阿礼打的?”
男人摇头,胆怯连声说:“不,不是,不是礼哥打的。”
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滴溜转了下,他献宝似的:“对了小曾总,刚才在‘一天’看见曾小姐和她男朋友了。”
“我妹妹?”曾南屿夹烟的手指微顿,眼皮一跳:“跟她男朋友?”
周文希和曲弋荻从茶馆出来,眯了眯眼,身形一滞:“那不是曾南屿的车吗?”
看清楚点头哈腰那个猥琐男后猪脸后,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赶紧给一一打电话,别被‘抓奸’在床了。”
……
彼时。
曾南一洗完澡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晋美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看书,背脊很直,薄唇微微抿着,神情很专注。
头顶水晶灯的亮光倾泻而下,白炽的光线随他轮廓勾勒,光影浮动,迷人又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那点小的插曲,她很黏人的心思冒出来,很依恋地想要抱他。
徐清野说:“曾南一,我当你这次也是图好玩。”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立体循环播放,刺得她心里愧疚。
内心忽然升腾起一股冲动,想让他知道自己很认真,出于本能地,她张开双臂,脚步轻盈地跑下楼,走到椅子前,跨上去坐在晋美腿上。
面对面地,微凉的掌心贴在他脸颊,轻轻托起,清亮的眸子弯起,静静看住他。
目光顺着轮廓一点一点描摹,语气格外认真:“阿宇,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曾南一倾身,温热的唇瓣重重吻了下他浅绯色的嘴唇,指尖轻抚那颗耀眼的绿松石,“对我来说,你很珍贵。”
“幸运、成功、美满和永恒,你就是我的绿松石,最特别的那颗。”曾南一清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比真诚:“阿宇,你不要因为徐清野的话伤心,我很认真的在爱你,没有开玩笑的,我保证。”
“在你这里我是一个不需要扮乖就能得到糖果的小孩,所以我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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