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任何时候都可以。
晋美坐在沙发上,神情看起来很疲惫,曾南一默默从床上坐起来,抱膝,静静看他,“你要不要休息呀?看起来很累。”
他不提手术的事情,曾南一也不主动问,或许他还不想说,等他想说的时候,她会认真听。
曾十一和年糕一白一橘在他腿上走来走去,尾巴竖得高高的,晋美修长分明的手指摸摸它们的圆脑袋。
他垂眸,一瞬不瞬看住她,悠远沉静,良久,薄唇动了动,“一一,我很想你。”
周围无数人叫她“一一”,但没有像他这样,能让她瞬间安静下来,温柔得会把她宠坏。
上海夜晚还很燥热,无休止的蝉鸣声在窗外响起,月影纱窗帘半敞着,城市依旧车水马龙。
电话那边,偌大的空间很寂静,他声音又低又沉,脸上少有地露出疲态,他想他是太过依赖,即使很累也不愿意挂电话,空气里弥漫独属于她的香味,一点一点徘徊在他心里,想这样静静看着她,想这样静静被她看着。
无人打搅的深夜,想她在身边。
曾南一心里咯噔一下,咬住唇瓣,“我很快就回去。”
那个夜晚,通话持续到凌晨五点,她突然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视频里,晋美靠在沙发上微阖着眸。
听到动静,他掀开眼帘,冲她笑,声音很沉缓,带着一些懒懒的腔调,“宝贝,我需要你。”
……
周文希和曲弋荻叫她一起去乌镇玩两天,曾南一拒绝了,她在家里一点一点打包给晋美的生日礼物。
又过了两天,曾南一和周文希先到拉萨,曲弋荻忙着恋爱,江遇还僵着。
拉萨的夏天结束的很早,八月下旬天气就变得有点凉。
晋美似乎很忙,曾南一和周文希也每天两点一线去督促装修。
日子过的平静又缓慢。
……
有一天晚上,拉萨突然下起暴雨,惊雷四起,曾南一被接连不断的雷声吓醒,习惯性想往他怀里钻,却发现晋美不在身边。
她心跳轰鸣,在惊颤中捂着耳朵仓皇从床上下来,给他打电话,发现手机就放在枕头边。
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夹杂着闪电撕破长夜的白光,窗外暴雨倾盆,天地失色。
曾南一呼吸急促地跑出房间,看到晋美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按手腕,她当时完全被惊惧笼罩,大脑只有混乱,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晋美有一瞬慌乱,抱着她问发生什么事。
曾南一摇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心神不宁,思绪被不停歇的轰鸣声扰乱,她委屈地哭着说:“我怕打雷。”
晋美圈她在怀里,声音低沉温柔,安慰她:“宝贝别怕,我在。”
“你骗人,明明不在。”她哭诉。
晋美眸光顿住一瞬,眉心跟着紧紧拧起,手臂绕到她腿窝,打横将人抱到床上,窗门紧闭,雨势似乎小一点了。
曾南一在这样的雷雨深夜,安稳地被他抱在怀里,她双手攥紧他衣领,瓮声瓮气,有些恼嗔地谴责他:“我刚刚很害怕,可是你都不在。”
她当时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惧怕里,完全忘记问为什么在深夜,他会独自一个人呆坐在漆黑的客厅。
晋美手掌轻抚她发丝,吻了又吻,只诚恳地道歉:“抱歉,是我不好,对不起宝宝。”
“宝贝不害怕,我在。”
曾南一不说话,仰着脸,往上蹭了蹭,濡湿的眼睫扫过他清晰的下颌,抬手又搂紧了些,手脚并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盯着他看了几秒,啧!
他低垂着眼睫,神情很惫懒,头发没有打理过,散落在额前,疏淡又迷人,声音哑哑的,曾南一心一跳一跳,刚才那点害怕早抛之脑后,就连要怪他的那点心思也被他一呼一吸吹散了。
曾南一有点懊悔,难道这就是跟养眼男人恋爱的甜蜜的烦恼?
晋美目光凝望着她,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双颊绯红,看起来像一颗桃子。
皮很薄,很美味多汁的水蜜桃。
只有他知道有多美味。
应该要克制的。
曾南一趴在他身上一僵,一动不动,小声嗫嚅:“阿宇,我要听故事。”
晋美纵容她的小心思,就这么一边硬挺挺,一边低声哄她睡觉:“很久以前,天上有一颗很小的月亮,它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晚上照亮整片森林。”
曾南一啄他唇角,“多小?”
“跟我们一一差不多,小小一只。”
“……”
晋美捏捏她脸颊,“可是有一天,它忽然不想睡觉,星星就问它,为什么?”
“小月亮说,我怕我睡着以后,天就黑了,它很难过,于是眨着眼一路从天上往下看。”
曾南一当自己是那颗小月亮,手指在他身上作乱,撒娇:“我也不想睡觉……”
她又问:“那然后呢?”
晋美阖了瞬眼,敛眸,纯情的童话故事从涩哑的喉咙讲出来,带着一抹昧味:“它看到,森林里的小鹿已经睡了,河边的小鸟脑袋藏在翅膀里,只有在山顶的一颗很高的松树,还醒着。”
“那它为什么不睡?”她弯起唇温软地笑了笑:“阿宇,你是那棵松树对吧?”
温柔安慰的声音缓缓落入耳里,有一种催眠的感觉,但她就是不想睡,像这样静静依赖着他。
晋美忽然翻身,手支着头,撑在她身侧,近在咫尺的距离,曾南一懵懵的,不由自主睁大眼睛,他另一只手抚上来,抬起她脸颊,轻轻贴上去。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月亮倒影跌落在海潮翻涌的海面上,急促又缓慢,绵长的余波久久不止,思绪零碎中,断续嘤咛地怪他,又抓又推:“骗子,你说过要克制的……”
晋美一边说抱歉一边拉着她一起在潮起潮落里沉沦。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只记得迷迷蒙蒙中,听见晋美蛊惑的声音说:“月亮睡了,宝贝,我很爱你。”
曾南一完完全全安心下来,进入绵长昏沉的梦里。
……
一场大雨过后,拉萨进入晴朗。
曲弋荻和江遇的关系也随着到来的好天气释嫌,两人一起从上海过来。
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注意到曾南一似乎过于安静,看起来都有些颓丧。
周文希一边喝果汁一边随口问:“你怎么了?蔫成这样?”
曲弋荻和江遇也停下筷子,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曾南一佯装的笑脸微僵。
默不作声。
周文希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莫名:“你俩吵架了?”
看她这个样子,其余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到底是怎么了?你不会是新鲜劲过了,要始乱终弃了?”曲弋荻惊诧,音量倏地拔高。
周文希抽动嘴角,头疼地闭了闭眼,“你能闭嘴不?显得你情商很低。”
曲弋荻呛声:“那不然还能有啥原因?”她想了想:“还是你吃不消了?”
江遇实在听不下去了,把吸管塞她嘴里:“说的口渴了吧?来喝点果汁。”
“……”
曾南一一言不发吃盘子里的草莓,一颗接一颗,“我就不能是偶尔装装深沉?”
周文希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急得抓肝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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