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一直喂,喂到脸色发白,头晕眼花。
夏为天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他呼吸急促,望向桑榆的眼神满是缱绻。
他舔了舔沾在唇上的血,低喘道:“够了。”
夏为天把手放到桑榆伤口处,轻轻按住止血,他翻出了颗丹药给她。
桑榆失了太多血,额头上细汗不断,身形也摇摇欲坠。
夏为天眼底的淡然早已风起云涌,喉咙里的酸涩像是一块石头,他强压下哭意,故作镇定道:“傻子。”
颤抖的音线却将他出卖。
桑榆鼻尖微红,她声音很小:“嗯。”
时间悄然流逝,第三日的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祭坛上,墨墨的伞盖剧烈颤动,血红色的纹路再次闪烁。
泡泡守在它身边,用触手轻轻碰着它的伞盖,温声道:“姐姐,泡泡在这。”
墨墨体内的黑雾被抽走了九成,只剩下最后一缕顽固地盘踞在它的识海深处。
那是魔修种下的本命禁制,若是不拔除,它永远都不是自己。
墨墨的意识在挣扎,泡泡的荧光一直在温暖它,那些光粒飘进识海深处,飘进那一缕黑雾里。
黑雾开始颤抖,缓缓溃散。
霎时间,墨墨睁开眼,淡蓝色的光从眼底亮起,伞盖上的血红纹路彻底褪去。
伞盖恢复原本的面貌,淡蓝色。
它看着泡泡,轻轻抬起触手碰了碰泡泡的伞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妹妹……”
泡泡的眼泪瞬间涌出,它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姐姐!”
墨墨虚弱地开口:“他……是……”
泡泡凑近,“什么?”
墨墨用尽最后力气,“不死……之身……”
泡泡回头看向桑榆,毕竟魔修是日衍宗宗主亲手杀死的,他们亲眼所见。
墨墨说完最后一个字,伞盖缓缓垂落,它睡着了。
夏为天向他们解释,“用的是灭魔针,一击毙命,即便有几百年修为,也挡不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祭坛中央,最后一缕怨魂涌入夏为天体内,蚀心藤猛地收紧了。
眨眼间,藤蔓枯萎,只剩下一根细藤还缠在他的手腕。
夏为天眼眶深陷,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榆,从她的脸到割破的手腕。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心疼道:“瘦了。”
桑榆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头扑进夏为天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小声抽泣,哭得像个孩子,连声音都不敢放太大。
夏为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
桑榆根本不吃他这套,她赌气地打了下夏为天的后背,力气不是很大,跟闹着玩似的。
听见夏为天倒吸了口气,桑榆立刻紧张起来,她着急忙慌地推开夏为天,满脸愧疚:“打到你伤口了吗?让我看看。”
夏为天又笑了声,这次很明显是戏谑的笑意。
桑榆见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双手拉住。
她俯瞰着夏为天,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丝可怜之色,他脖颈上的毒纹还未消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眉毛、鼻梁、嘴唇,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但又更加细致几分。
天边橙黄色的云彩渐渐淡了下去。
桑榆朝夏为天伸出另一边手,所有的莫须有的怒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淡淡道:“回家。”
夏为天目光往上一移,眼前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一条结痂的刀疤。
他伸手握住,两人掌心的温度缓慢攀升。
桑榆借力拉着夏为天起身,她刚松开手,反被夏为天扣住。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塞进桑榆的指缝中,随即收拢五指,紧紧地扣住。
他面不改色道:“回家。”
桑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完全是由夏为天牵着走的。
从幽蛊林外驻守的弟子到日衍宗宗门内路过的弟子,脸上都有不小的震惊。
毕竟他们印象里的少宗主把修炼看得比什么都重,只不过从几个月前这场联姻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们身为长老,见过夏为天太多沉默,说到底他们也怕,怕夏为天陷得太深。
情,是最难把控的东西。
青幽堂内,月光倾洒在院子里。
夏为天松开紧扣的十指时,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夏为天。”桑榆抬眸凝视,“所以……是你求的婚?”
她听见了,听见了弟子们的谈论。
夏为天心一紧,许久才应声:“嗯。”
两人并肩走着,月光将影子拖长,然后重叠。
桑榆神情平静,心却被抽空了,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故作轻松道:“你求的?”
夏为天颔首,他眼皮轻颤,“求了很久,宗门不同意,我父亲也不同意,我就一直求。”
“求了三年。”
三年!
桑榆的心一下被击中了,她紧抿着唇,神色蓦然恍惚,随后又恢复正常。
夏为天声音很轻,情绪很淡,“从你十六岁到十九岁,我每年都去求,每年都被拒绝,后来我父亲问,为什么非要她?”
“我说,”他沉默片刻,掷地有声:“非她不可。”
桑榆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她头埋得越来越低,吸了吸鼻子。
夏为天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心疼。”
桑榆嘴硬,她鼻音很重,“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有点难受。”
夏为天没再回话,只是等着,等桑榆宣泄完情绪。
门槛很早之前就被他锯低了,桑榆的余光看见了,她愣怔半晌,抬手拂去脸上的泪珠。
她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为天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而缓慢,“红烛夜,我装醉。”
“什么?”桑榆脑子空白了几秒。
尽管她知道那夜,夏为天口中的阿月是他母亲,她以为,是太过想念,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从一开始夏为天就计划好了。
他衣袖下攥紧了拳头,继续说:“我怕你抗拒联姻,怕你恨我算计,怕你看着我的眼神全是厌恶,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你恨我。”
夏为天试图忍住发抖的声音,自嘲道:“装醉认错人,让你以为我心里有别人,让你以为自己是替身,让你,有理由恨我。”
“恨我,总比怕我好。恨我,你还能留在我身边。怕我,你会跑。”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桑榆瞥到身旁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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