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伍寺。天早已暗下,夕阳早已落山。夜空中挂着半轮月亮。李翎透过窗户,只觉周遭静得可怕。仿佛有无数危险,正朝自己袭来。
澜衍白天依旧没有给他服用假死药的信号。
“这厢房小院,我可真不敢睡。万一遇夜袭,真死了就划不来了。更何况,我若这样死了,必然会惊动了那糟老头子,难保不出麻烦。”李翎转身,从自己的行李中,挑出了一条黑色玄袍,那是早向慕青讨要的一件他的衣服:“不管如何,我可不想当第一夜死的倒霉蛋。”
没办法了,他只能去相怡那躲躲。
李翎换好衣衫,随手佩上佩剑。以一个侍卫的形象,走出小院。不料刚出去,便迎面见到一位因夜盲而寻不见路的公子。
那是白日的易公子,李翎认识他。他有夜盲,一到夜间走路便容易摸不清路。甚至有时会连人也瞧不清。李翎再低眸一瞧,见此人腰带随意松着,便顺着他来的方向望去。那是茅厕附近的方位。
替死鬼来了。
李翎压低本音,朝着摸瞎的易公子问:“公子,可是要返回寺庙厢房?”
“有人?”易公子寻声看去,黑夜里却只能看见一个黑袍模糊的身影,全然瞧不清脸,故而苦恼道:“是啊,我夜盲。外加对桐伍寺也不熟悉。本来说今日天黑前就走的,奈何表兄在白日遇了一位姑娘,心觉可爱,便打听得知,那位姑娘要在寺中多待几日,这才拉着我决定今夜歇在庙中。这不我出来上茅厕,夜盲症犯了,寻不见回厢房的路...”
“... ...”
什么嘴,问一句答十句。谁问你这些了?
“公子若是寻男香客的厢房片区,我倒识得路。你自己的右侧,两百步方位,就是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公子,您可真是个好心人。”
“不必谢,既无事,在下先行告辞了。”
如此,二人各自道别。李翎越过易公子,故作往前走。直至隔了一段距离,他躲在一处岔路墙角,回眸望向易公子,竟瞧见不远处他往自己的那间小院厢房走了进去。
“好心?”李翎挑眉笑了:“你爹易大人当年攀附摄政王构陷杀我全家时,也没见他好心过。正所谓父债子偿,对不住了易兄。”
顺着这句‘好心’二字,李翎的身影很快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在他走后不久,周遭响起一阵异动。几位身着夜行衣的王府刺客,出现在了附近。他们藏在树上,视线锁定了李翎所在小院。
只见小院的屋内亮起油灯,纸窗之上映照出一道少年的身影。他打了一个哈欠,随即便开始褪衣。
“是这间院?”
“不会有错。这是龚吟龚公子,白日特意与那贪财的管事和尚打探的。更何况,为了验证,我们不也派出一人在白日暗中盯着,确实是见李翎进来这间屋。”
“明白,那几时动手?”
“不忙,等他熄灯熟睡之时。”刺客道,“再除了那苟活的蠢货,要悄无声息地快速解决,故而哪怕闹出一点动静都不行。这是王爷的命令。”
“诺...”
另外一边,澜相怡来到公主驸马的小院附近。一阵夜风袭来,窗户响起一阵吱呀声。澜相怡沉溺在梦中,只皱了皱眉,并未被惊醒。
“... ...”
那道黑影缓步朝她走来,在床侧坐下,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原本黑沉的眸子,竟是逐渐明亮了许多。浑身弥漫的那股阴煞之气,也缓解了不少。
熟悉的香味传入鼻腔,澜相怡虽未睁眼,但确似感知到了什么,不禁抓住了那只手。而彼时睡梦中的她,眼前更是出现了一张熟悉面孔。少年眉目俊逸,面如冠玉,天生肤白外加本身的矜贵书卷气衬得整个人如画一般美。
犹如初见在宴会上远远瞧见他时一样。
而就在这时,跟前之人朝她伸出手。澜相怡犹豫的片刻,一开始不敢握。但似乎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回避不敢,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情感欲望,吸了吸鼻子,只当是梦的她,竟似赌气般握住了他的手。
随即一拽,不知哪来的大力,硬生生将现实中猝不及防的李翎拽倒在床上。
“???”
搞什么,梦见什么了?
不等李翎重新爬起身,一只半露的腿竟搭在了自己身上。他愕然瞪圆眼,低眸往下一瞧,耳根都红了。
“穿的都是什么,往日还知穿个里衣睡,怎么今儿直接套个红肚兜睡了...澜相怡你这是有多热,才脱成这样睡觉!”
少年的低声指责,并没有起到唤醒人的作用。反倒是在她梦里变成了阴阳怪气的调情话语。
“有病啊你,梦里都吐不出一句好话。我穿什么睡关你何事?”
“... ...”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但嘴在说话,还是梦话。
李翎紧皱眉头,脸都绿了。但刚欲重新起身,只见一只纤细玉手在他愕然的目光中探进了他衣服里。
随即少女整个人死死缠在他身上,一段胡扒拉,愣是将他上身衣衫给扒乱了,露出里面半露的胸膛。
“... ...”
想甩吧,下不得重手。想抽身,这女人缠得紧。眼下更难缠,竟是因迟迟解不开衣衫,直接趴他身上,手在衣中胡乱摸。绕是李翎再有定力,到底也是个正常男子。
她到底在做什么梦,他大概知道了。
“别让我知道,你梦的对象是谁。”
自顾自说完,少女的唇又凑了过来,贴在少年紧闭的唇上。给梦里的澜相怡急坏了。
梦境里的人,一直在她试图扒他衣服时推她,或直接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许亲。急得澜相怡快哭了,使得她这回的梦语中不禁带上了委屈,“干嘛啊,春梦也不让吃口荤...”
“你认真的?”这是梦中那浅蓝袍的公子开口,眉中带着认真:“你不怕明日后悔?”
难道在大睦做春梦已是犯法了吗?
“为何要后悔?”澜相怡不解了:“我...为何要后悔,他日等你恢复身份,我还等你负责呢。”
直至此刻,梦境外的李翎,终于看懂她梦见的是谁了。
“我还当...你更喜另一个假的我...”李翎:“如此想来,慕青没说错。我确实有该看医了...”
梦境中,待少年说完此话,便没有再阻拦她了,她被他搂在怀中,随即一道轻柔的吻印了下来。
李翎不是澜相怡,故而他不会胡来。所以在尽量不惊扰她、不使她疼痛的情形下,他用最温和的方式,为澜相怡解决了那股压抑燥热。仿佛一切如梦中延绵的春雨。
女子细微的娇吟声响起,她环住他脖子,在最难耐之际,缓缓睁开了眼。然而脑袋混沌的她,却已分不清梦与现实。
“李翎...”她眼中噙着泪,面容桃粉,娇唤着此名,唇又再贴上去,唇齿交缠之间,李翎的呼吸愈发粗重,但他还是忍着难耐,询问道:“你好端端,怎么突然做这样的梦,对象还是我...”
“想啊...”澜相怡声音含着春意与抽噎,倾诉着前世从初见起便被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我当年犯浑,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反抗母亲、以及舅舅婚约...我那年在皇宫宴会见你的第一眼就惊艳了,直至得知你竟是我未婚夫、母亲让我去救你,带你回来,我心里暗自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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