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相怡胸脯起伏,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慕青。而慕青见澜相怡投来的目光,竟是心虚地连看也不敢看,忙垂下脑袋,全当自己眼瞎心盲瞧不见郡主在看自己。
见着慕青一副装死的神态,澜相怡重新坐了下来,道:“哼,随便你。”
后面的一顿饭,澜相怡吃得并不是很愉快。尤其是看见对面少年打着所谓‘职务’的名义厚脸皮地跑来蹭饭,见他夹起自己的斋饭,面上竟露出‘这菜没滋味’的痛苦表情。
显然是吃不惯,也不喜欢。
毕竟是寺庙斋饭,到底是不比外面的饭菜,也不比澜府与公主府的伙食。
“不喜就别夹,瞧你那副勉强样。”
“... ...”
李翎顿住了筷子,也不知是否是被澜相怡说中了,澜相怡此刻竟从他面上看见了心虚。随即则见少年放下筷子,抬手捂嘴轻咳,嘴硬道:“郡主从哪看出子翎勉强了?您若如此污蔑,可就真是没道理了。”
澜相怡轻挑眉梢,瞥了一眼他空碗里的几片菜叶子,又再暗示瞧了桌面之上那没动几口的素菜,眸中含笑,故意道:“若嫌我是张口胡说污蔑了你,那你就帮我吃完。这桌上,一点不能剩。”
“... ...”
李翎顺着澜相怡的视线扫了一眼饭桌上那几盘毫无荤腥、索然无味的饭菜。
菜其实本身不错,只不过他更喜荤。而澜相怡虽不挑食,但口味与他相近,只是她更偏爱辣味。巧了不是,桐伍寺今日斋饭里没有辣菜。
“咳咳...”
李翎轻咳两声,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全新的素帕,故作擦了擦唇,便站起身。朝着慕青身侧走去,“子翎饱了,多谢郡主善心款待。”
茉香暗自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慕青瞧着少爷主动走到自己身侧,李翎几乎瞬间从贵公子姿态切换为侍卫模样。抿唇竟也有些无话可说。
这倒是头一次,见少爷在郡主跟前吃瘪。以往可都是郡主被少爷逗。
“这时你倒装起侍卫了。”澜相怡小声嘟囔了一声,心里又再叹了一句李翎不要脸。但嘴上说归说,瞧见李翎那副吃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小得意、暗爽了一番。
她重新拿起筷子,不知怎地,连满桌不合自己胃口的素菜都吃得更香了。
傍晚时分,澜相怡已经在屋内歇下了。而在就寝之前,李翎突然向茉香提议说,“昨夜寺庙发生过命案,终归还是不安全。故而我觉得,还是应当从我们几人中挑一个在郡主门外守夜。”
茉香听着李翎的话,也觉有道理,便点头自荐:“公主驸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今这桐伍寺又闹了人命,为了郡主的安全着想,我们确实应派人守着郡主。今夜慕青便先去歇息吧,我来守。至于鹤公子,您其实已经不是侍卫了,而是澜府的贵客公子。这种差事,还是交由我与慕青较为合适。”
“... ...”听此话的慕青,眨眼看向自己身侧的李翎。他显然面色不太好,但因着夜晚的缘故,茉香并没有看出来。
但李翎并未气恼,也未就此放弃,反而用着那诱导的话术,继续冲茉香说道:“茉香。夏嬷嬷这两日消失了,暂且无法伺候公主,明日也不知能不能回来。明儿一早你要伺候的可不只有郡主,亦还有公主。长公主一贯起得早,即便当下桐伍寺出了事,公主也不会就此放弃早起礼佛。估摸明日依旧会天不亮就起。若今晚是你来守夜,明儿你会因一夜未眠体虚手抖,没办法帮公主梳妆盘好发髻。会惹公主生怒的。”
茉香无言,面露犹豫,而李翎见此又补充道:“长公主一贯的发髻样式繁琐,外加佩戴装点的首饰,既要端庄,又不能失了长公主威仪。外加长公主本身就严苛,她可不是郡主那样好糊弄的。若是郡主,你怎么帮她梳头装点,她都不会嫌,反倒还会喜欢。但倘若让公主不满意了...虽说不至于体罚,但月俸定是会扣你的,且扣得还不少。”
“...行吧。”茉香听着面上随之也逐步展露惶恐之色,显然是担心的。因而李翎说完后,她重重叹了口气,算是被彻底说服了。
只见茉香抬眸看向慕青与李翎,歉声道:“守夜本该是我的职务,结果还得劳烦你们。尤其是鹤公子,你都不是侍卫了,还甘愿为郡主守夜...”
“郡主明儿若知道了,也定然是会高兴的。如此便有劳你们了。”
如此,不过多时便决定好了守夜人选。而茉香也很快离去,返回自己房里歇息了。
在茉香走后,李翎负手站定后,无言瞥向一旁的慕青。慕青眨了眨眼,一脸苦相,迟疑片刻便开始捂着肚子道:“哎哟...少爷,属下腹痛,许是前几日在外面街边乱吃了些什么东西导致的...”
“属下得去一下茅房。但您放心,慕青一定不会让您一人守夜。后半夜一定会回来的!”
说罢,慕青便捂着肚子溜了。独留李翎满脸怪异地冲着他离开的方向伸手,想唤他回来,但不等张嘴人便没影了。
“什么叫后半夜会回来?”李翎皱眉垂眸,满脸困惑不解:“慕青这缺心眼的,到底又乱悟出了什么?”
“... ...”
彼时澜相怡躲在房门后,隔着墙听着三人全程的交谈。竟是明白了,慕青所谓‘腹痛’的涵义。而这么简单的道理,李翎那个死脑筋居然不懂。
“到底谁缺心眼啊,怎么平时脑子聪明,一到这种时刻就变傻了?”澜相怡耳朵贴着墙,竟因自己秒懂慕青‘腹痛’这件事开始自我怀疑:“莫非是本郡主心太脏了,实际人家慕青就是真腹痛。”
这一刻,澜相怡彻底确认了。
果然是她心脏,所以导致看什么都脏。
屋外的李翎耳朵动了动,似听闻了一些动静。寻着不清不楚的叽叽喳喳声,往后一瞧,竟透过月光瞧见了屋内纸窗前靠着一道黑影。
他缓步朝半掩的窗户前走去,接着竟听见一个声音左右摇摆、带着纠结迟疑的女声。而女声居然在苦恼该不该敲晕他。
“前一夜我还做梦,今夜人就在外面了。总不可能让我干看着。哎,这换谁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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