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澜相怡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因为说句实在话,她其实也有些闷坏了。而且对于龚锦书的那件事,若是说她的心情没有受影响,自然是不可能的。
正当她盯着窗外晨间的景色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即传来了茉香的声音。
“郡主,该洗漱了。慕青那边已经同管家备好马车与行李了,就等您洗漱好过去呢。”
“来了。”
听到门外茉香的呼唤,澜相怡小跑了过去,来到了门前为茉香开了门。接着便见到了双手端着清水盆的茉香。她低眸瞧了一眼门前茉香的手,见她端着盆,没有空闲敲门。
“茉香,你两手不得空。谁给你敲的门?鬼吗?”
澜相怡半开玩笑地随口说了一句‘鬼’,捂嘴快要笑出来,不料那笑意刚上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却让她面色僵硬,笑容也僵住了。
“原来子翎在郡主眼里是鬼啊,难怪我在这站了好半会儿了,郡主都未察觉。光瞧见茉香,却未觉我,原来我竟是鬼。”
“... ...”
一声阴阳怪气的话传入耳中,偏偏说话的人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同一句话偏要重复两遍。
澜相怡闻声僵硬扭头,果然对上了身侧盯着自己的某人。他眉宇微皱,唇角轻勾起讥讽冷笑,满脸阴阳怪气。那番神态,倒还真像他自己口中的鬼。
很快,澜相怡沉默着从茉香手中接过清水盆,再踏出门栏当着鹤子翎的面,半推着将茉香赶到了房内。随即便听‘砰’地一声,是房门被人用脚重重关上的声音。
“呵。”
“脾气还是那么大,经不住逗。”
过了约摸两刻钟的时间,房门再度被开启了。等澜相怡梳洗穿戴完毕,再从闺房中走出来时,彼时慕青也赶了过来。
他同鹤子翎一并站在门外等待。只不过对于慕青,他也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态度。即便等待期间慕青试图与其搭话,他也未曾理会过。
直至门打开那刻,那抹身着张扬明艳红裙的身影冲了出来,少年扭头瞧见她脸上的笑颜。他原本平静的面庞,不知是因着那抹艳丽的红联想到了什么。
忽地莫名变得低落了几分,仿佛是陷入了什么故往旧忆。
全然未觉这一点的澜相怡提着那身襦裙,走至慕青跟前,问他道:“该备的东西,都备好了?”
“备好了郡主。”慕青点头,似乎是因着要去鸣泉谷这类休闲圣地而感到有些兴奋。
那股终于可以放松,不再忙于活计而去玩的心酸与激动,几乎被他写在了脸上。不知怎地,澜相怡看着他这副模样,莫名生出慕青很可怜的感觉...
毕竟平日似乎常常能从慕青脸上看见疲惫,以及一种不想再干活的绝望。几乎是把‘劳累’写到了脸上。
“行,那咱们就走吧。路程足有半日,我准备在母亲去桐伍寺前赶回来。”
正当所有人听到澜相怡这句话准备离开郡主院落时,她余光无意扫到一个垂头沉默的身影,这人与茉香、慕青脸上对鸣泉谷的期待神情不同。
这个人周身所散发的气质,甚至有些莫名死寂沉沉的。
正当少年不知还在沉陷什么回忆中时,眼前闪过一串银铃手串,清脆铃声传入耳畔,接着一只纤细的手出现在视野之内,在他眼前晃了晃。
随即澜相怡便见出神的鹤子翎抬起了头,与自己对视。
“今儿还当真是撞见鬼了,我居然能瞧见你发呆。”
“... ...”
鹤子翎没有接话,只是听见澜相怡这句感叹有些无语。像是被她幼稚到了。
二人面对面,只见鹤子翎不过沉默一瞬,也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难得变得认真了起来,开口唤道:“相怡。“
澜相怡狐疑应声:“嗯?”
“素色不适合你,往后别穿了。”鹤子翎道,“你...理应穿更艳丽些的衣裙才对。”
“明艳张扬,才像你。”
“...?”彼时的澜相怡,仍未觉此刻鹤子翎话中含义,她当下只觉有些奇怪。但不知为何,随着他出口的这些话,心口也随之颤了一下。
她嘴边撑起一抹笑,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了。
“你可真是奇怪,我何时穿过素衣...”
慕青与茉香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间逐渐莫名暧昧的气氛,各自都知道鹤子翎与澜相怡那夜之事的两人,竟是默契地互看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也未进行打扰,只是那副伸长了耳朵试图听得更仔细些的八卦模样,却是滑稽极了。
心慌感开始愈发重了,澜相怡抿着唇双手交握,掐得自己指节泛白,只觉莫名紧张了起来。她忙转过身,本能地又开始回避,不敢再直面那张脸。
从昨日得知那害自己整个前世都耗在负罪感里的事件竟并未成功,甚至有第三方促成此事后,她的心境格外复杂。
说来前世的时候,李翎也行径奇怪。明明她能感受到最初刚新婚的那一年,他还是那副被迫扮演着她丈夫角色的男子。可后面的时光里,他的各种行径,眼底温情,为了沧州那个小院子不惜带重伤银钱回家的样子,却又让她恍惚觉得...
这个人,似乎真的想与她好好过下去。真的成为了她在失去爹娘后,真心想要护佑自己的最后亲人。
他从未吐露过哪怕一句的‘喜欢’,她也自动将他的各种行为归类于责任。他将她当成了丈夫应尽的责任,这是她一直所认为的。
只是如今...
那个前世被她刻在脑海中的责任印象,似乎在逐渐动摇。澜相怡晃了晃脑袋,没有再继续往下想了。
有些事一旦细究起来,她脑海中关于前世的精神世界便要坍塌了,无论是龚锦书悔婚,还是第三方插手下药之事。
她遭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她需要时间喘息,才能继续探寻往后的真相。
当澜相怡背过身,重新整好情绪,回神之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伸长了耳朵的一男一女。
似乎是觉察郡主转身了,二人也忙立正,纷纷捂住耳朵异口同声道:“回郡主,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 ...”澜相怡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不知为何竟觉有些头疼。
两个都很干练的人,居然还能这么幼稚。
“咱们别再耽搁了,出府赶路才是。”
“诺。”
很快几人出了府,奈何等澜相怡满心欢喜地一路快步冲到府门前时,等候许久的管家身侧,站着一位熟人。
是红月。
澜相怡欣喜的笑颜僵在脸上,愣是怎么也想不出红月为何会出现。故而她顶着那张僵硬的笑脸,扭头瞪着一双眼,朝有些心虚管家投去了目光。
仿佛在说:你是否需要跟我解释一下?
收到郡主眼神刀的管家,忙低下脑袋,慌道:“回禀郡主,这是公主的意思。公主不放心您,故而便特让红月跟着您。”
“?”听见此话,澜相怡满脸问号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侧死卫出身会武的茉香,接着又继续将视线投向此刻满脸憨厚,却不知幕后主子是谁,但显然也挺厉害的慕青。
最后又扭头看向那个双手环胸、站在他们最后面、一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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