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山谷内,旅客暂居的客房区域。澜相怡刚进了自己的那间客房,便冲着那床榻的方向走去,随后更扑地一下,整个人仰面倒在了柔软榻上。
“做了半日的马车,可真是累到我了...”
“... ...”
茉香跟随在后,逐步来到了澜相怡榻前。盯着已不顾形象的澜相怡,脸上满是无奈。
到底还得是郡主,才会如此不顾礼节。记得郡主幼时,公主还会规训她礼节规矩,要求她需端庄有礼,不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奈何泰康皇帝宠溺郡主,常将郡主叫去宫中陪伴,总说道郡主与旁的闺秀不同,有他在郡主便不必多在意那些虚礼规矩。
久而久之,公主派来的那些嬷嬷,也很难再训斥郡主,对郡主的教导也不过是足够给公主交差。而郡主也机灵,除去在公主面前通常会做做样子外,其他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这也是为何她能因看中鹤子翎而任性下药的缘故。
郡主想要的,泰康陛下通常都会满足。泰康陛下不在了,给不了,她便会自己去拿。
一切只因先帝泰康皇帝仍在时,曾对澜相怡说过的话。
那时的澜相怡年岁尚小,陪着长公主前往皇宫看望当时还是太子的泰康皇帝,泰康帝见她甚喜,一把将还是奶娃的澜相怡抱在怀中,而小相怡却在见到皇帝舅舅的瞬间,小心瞥了长公主一眼。
接着便在舅舅怀中,附耳小声告起了教坊司礼教嬷嬷训斥自己的状。当时泰康陛下,则笑着道:“既是如此,孤便命何公公去教坊司走走,让嬷嬷往后不要再那么严厉了好不好?”
“嗯嗯!”小相怡猛点头,甚至还伸出了自己右手,摊开有些发红的掌心:“也不许再用板子打相怡。”
说着小相怡还不忘回头,偷偷瞟了一眼当时还在与外婆闲聊的长公主一眼,又再附耳小声道:“舅舅可不能为难嬷嬷们。只让她们莫要凶,也莫要打相怡手心即可。可不能说是我告状的,否则母亲要生气了。”
“好好,孤不为难她们,也不告知长姐。”泰康帝道:“相怡往后倘若还有何事,尽管来宫中寻舅舅便是。你只需记得,只要舅舅仍在,便无人能欺负咱们相怡,违背你的意愿。”
“即便是将来相怡的婚事也亦是如此。若是让你不喜了,不要也罢。”泰康帝道:“我们相怡,配得上最好的。”
年幼的澜相怡当时满脸纯真,问道:“可相怡不知道谁好。”
“那便由舅舅来帮相怡相看把关,如何?”
“好!”
由此,那段记忆也深深烙印在了澜相怡心底。她不知龚家如何,也不知母亲口中的好归属。
她只知舅舅为她选的,就永远都是最好的。因而她在鹤子翎的酥饼里,任性地下了那瓶药。
当她看着茉香从厨房内拿来的那一叠酥饼,又盯着茉香拿出那瓶合欢散时,她脑海中唯有当时舅舅的话。
她配得上最好的,舅舅选的便是最好的。国公府的世孙李公子,应才是属于她的郎君。既然舅舅不在了,她便要自己夺得本该属于自己的婚事。
没有人能违背她的意愿,让她去做她所不愿之事。这是舅舅教她的道理。
所以...即便那个人是她尊敬的母亲,也不行。
由此,她在给鹤子翎的酥饼中下了药。
“?!”
黄昏时刻,床榻之上不知自己何时陷入熟睡的澜相怡猛然惊醒。苏醒的澜相怡半坐起身,定眼一看,发觉自己早已被人褪了绣鞋。整个人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被褥。
脑袋一阵昏沉,她抬袖轻柔着太阳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当年泰康皇帝的面貌。那是自幼到大最宠她的人,也是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亲人。
“哎...”
她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下了床,扭头瞧见一旁敞开的窗户,以及窗外的夕阳。
“您总说舅舅在,可您从未曾说过,倘若您不在了相怡又该怎么办...”澜相怡低垂下眼,最后低声呢喃道:“天佑皇帝,又不是您。“
“郡主还未醒吗?”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熟悉的少年音,那声音貌似是鹤子翎的。
屋外鹤子翎瞧着一直守在澜相怡身侧的茉香,直至见着茉香从澜相怡房内出来,他这才上前询问。听得他的问话,茉香摇头:“没有。郡主刚到就歇下了,现在也未见有醒来的迹象。”
鹤子翎沉吟半瞬,咬牙似骂道:“慕青这掉钱眼的,到底驾得什么车...”
“罢了。茉香你且先守着她,我晚些再过来。“
“好。”
直至门外响起鹤子翎离去的脚步声,澜相怡这才站起身,壮着胆子朝外走去,正巧在门前撞上了准备返回她客房中伺候的茉香。
“郡主您醒了?”见醒来的澜相怡,茉香先是惊喜,随即又轻拍胸脯似松了一口气:“您可真是吓着茉香了,您倒头便睡了,怎么唤也不醒,茉香还当是你不舒服晕了呢。您若再不醒,茉香只怕马上就要去唤谷内郎中前来一瞧了。”
“咳咳...”
澜相怡听着茉香的话,有些害臊地搓了搓手,歉声道:“对不起啊茉香,我好像是有些睡太死了...”
彼时,刚回房的鹤子翎推开门,踏入客房内。余光无意扫过不远处的桌面,不觉一愣。
只因他瞧见了桌面之上放置着一个方匾锦盒。他四下环顾一圈,随即蹙眉警惕地走上前,来到桌前将那盒子拿起仔细端详。
他没有好奇地立即将其打开,只是端详打量过后,再度扫视了一圈屋内布置。
直至将目光锁定在里间的帘子后。
“出来吧,你这样缩着身子躲人不累吗?”
“...其实挺累的。”
一道温和男声响起,带着些许无奈与自己竟这么快被发现的惊讶。伴随着此话后,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从帘子后走出。
男子身形高挑,眉目如画,眉宇之间自带一股柔和温吞的书卷气息。鹤子翎只扫了一眼,他的五官相貌,脑海中便想到了一人。
“你是萧家的人?”
“哦?”
萧大公子睁大了眼,小小震惊了一下。
萧家大公子很快平复了心境,上前来到鹤子翎跟前,好奇地问:“你是如何看出的?”
眼前这个人,生得眉目如画,温润儒雅。结果一张口,竟给人一种不是很稳重的错觉...
意识到来者是萧家的人,鹤子翎的警备心也放缓了些许,重新看向手中锦盒,终于有了想要打开的心思。毕竟眼前之人若是萧家的人,那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应当是安全的。
“我见过萧世子。”鹤子翎摆弄手中的盒子,随即按动了机关,预备打开盒子:“你二人的外貌很是相似,几乎是同一副模子里刻出来的。倘若不是父子,那也应当是近亲。”
“哦...”萧大公子点头,抬手摩挲着下巴,竟是开始自说自话起来了:“难怪爹他经常夸我仪表堂堂,气貌不凡,像极了他。这些竟是他拐着弯夸自己。我还真当他是夸我,原是自恋不要脸啊。”
当方扁锦盒上的机关盖子松动,鹤子翎好奇打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面具。
一张由秘方制成的面具。
“... ...”
当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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