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意见？”
进到卫家后，这是唐亭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牵着她回家的卫姝口中。
唐亭终于抬起头，捕捉到陌生的目光。
她转过头去，看到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穿着卡通睡衣的小男孩。
唐亭的右手还在卫姝手中，她没有更多动作，只是对着男孩歪了下头。
“下来。”卫姝对着卫凉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唐亭，以后她就住在我们家里。”
没有任何来历的介绍，像陨石降临地球一样突然，她就那样直愣愣地进入了卫凉的世界。
“住在我们家里。”下了楼梯的卫凉重复了这句话，“是我的新女仆吗？”
只有4岁的唐亭不太了解“女仆”这个词的含义，转头看向了卫姝。
卫姝因为这个词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满：“到底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卫凉没有说话，只直直盯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卫姝很快整理好表情，缓身蹲下看向唐亭，轻轻地笑着：“亭亭，这是卫凉。卫生的卫，凉爽的凉。”
很简单的介绍，但初次见面的场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印刻在了唐亭的记忆里。
“是卫阿姨的卫吗？”她稚嫩地问。
“对。”卫姝笑得更开心了，“好聪明。”
站在两人面前的卫凉冷不丁出声，对着唐亭道：“你知道7乘8等于多少吗？”
唐亭愣了一下，很快摇头：“不知道。”
“这也叫聪明？”卫凉不屑地笑了下，转身就想走。
卫姝眼疾手快地捞过他，轻轻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了唐亭的跟前。
两个同岁的小孩突然变成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措。
“卫凉，和唐亭道歉。”卫姝冷声道，“你别以为你会背个乘法表就有什么了不起，我还问你88乘77等于多少呢，你算得出来吗？”
唐亭看到卫凉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不是你的女仆，是你的同龄朋友，是我也要养的小孩。”卫姝松开手，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卫凉，“她是一个很乖很聪明的小朋友，和你一样。”
“我是你的小孩，她也和我一样吗？”卫凉终于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当然不一样。但是卫姝却没办法当着唐亭的面这样说出口。
她的犹豫唐亭看在眼里，她想到过往在福利院里的种种场景，总是有很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欲言又止的时刻。
“不一样。”于是她大声代替卫姝回答，“你喊妈妈，我喊卫阿姨，当然不一样。”
就算再会背乘法表，卫凉终究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四岁的脑容量让他在接收到这个答案后自动消除了一切的疑问。
“好吧。”卫凉终于对着她伸出手，“我叫卫凉。卫生的卫，凉爽的凉。”
养尊处优的卫凉皮肤白皙细腻，唐亭垂眸看了一会儿后也伸出了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手。
“我叫唐亭。唐是...”想不出词语的唐亭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在空气里写写画画了一会儿，继续道，“亭是，亭亭玉立的亭。”
这是卫姝在几天前刚给她改的名字。
“你不是女仆，那你可以做我的跟班。”卫凉看着她的眼睛，“我有很多吃的。”
跟班啊。唐亭在福利院也做过其他姐姐的跟班，她觉得还不错。
“好。”她重重点头，“我可以做到。”
她可以做到，她一直都有做到。
-
一节课艰难地捱过去，唐亭在下课铃响时收到卫凉掐点发来的消息。
卫凉：下课了？
唐亭下意识抬头，往左右看了两眼才继续回复：刚下课，你怎么知道？
对话框里的“对方输入中...”只持续了几秒钟，卫凉很快发来了回信。
卫凉：我还知道你在综合楼上的课。
唐亭对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之前忘记的重要的事情。
卫凉在这个大一新生刚入学的节点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可能会是巧合呢？
蔺元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唐亭，在唐亭看过来后用眼神示意她收拾东西。
唐亭按灭手机，把书装进包里，对着她道：“我晚上有约，就不陪你去食堂啦。”
蔺元点头，没有多问她是和谁有约，只留下一句“早点回来”就先行离开阶梯教室。
唐亭收拾好东西踏出教室，在走向楼梯间的过程中慢慢放缓了脚步。
她有些不确定地眯了下眼睛，终于在离对方只有三步距离的位置上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的课表？”唐亭语气略显不善。
卫凉歪了下头，笑了起来：“这很难知道吗？”
他表情不变，带着笑意把手伸到了唐亭面前，说道：“西语系的唐亭你好，我是你们学校商学院的经管一班学生卫凉。”
唐亭垂眼，看着面前的手，脑中突然又回忆起她和卫凉的初次见面。
小时候的记忆本应没那么清晰，但和卫凉有关的一切对她而言却好像怎么也忘不掉。
面前的男孩已经长得很挺拔，但唐亭却知道他和小时候那个臭屁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缓缓勾起一个笑容，伸出手后顿了一下，又以卫凉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把他的手掌给拍开。
“装什么？”唐亭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出若有若无的嘲讽。
手掌心还有没完全退去的疼痛，卫凉的表情也算不得好。
他终于撕下亲和的皮囊，也皱起眉头：“你发什么神经？”
正值下课期间，综合楼来往的人不少，因为两个人看似在对峙而放慢脚步看热闹的人也有零星几个，唐亭没回他的话，手圈着他的手腕就带着他往下走。
卫凉突然想起某一天。
他因为听到不熟悉的高中同学在背后讲唐亭的坏话直接和对方呛声，呛到打铃了围观的人都不愿意回教室，他也堵着对方不让走，最后是唐亭拉着他的手腕离开的。
唐亭把他拉到体育器材室后才松开手。
“卫阿姨说了让你少惹事。”
“哦，那你去打小报告啊。”卫凉揉了下自己的手腕，冲她挑了下眉毛，“你就说高运和别人说唐亭是卫家的养女，是卫凉的跟屁虫，年级第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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