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水柔颤抖地捂住耳朵。
“我，我不知道，表哥，不要跟我说这些。”
这分明是朝廷秘事！秦宴是疯了吗，居然跟她说这些！这些话哪怕有一个字被有心人传到外面，都要是杀头的！
妄议太祖，妄议先帝，妄议当今圣上。
陆水柔瑟瑟发抖。
疯了疯了疯了，她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秦宴拉开她的手，声音含笑。
“表妹，我已将这掉脑袋的秘密告诉了你，往后，你便与表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侯府荣辱，你皆要与表哥共同承担了。”
什么？！
陆水柔骇得脸上血色全无。
“你，你……”
她直接被吓得哭了。
她只是个求庇护的可怜人，为什么突然之间成了秘密的守护者？
她不要听这种可怕的东西啊！
晶莹泪光如琉璃宝石般从她眼眸落下，秦宴看着那泪珠，难免可惜地想，表妹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罢了。
不急。
“对不起。”他老实认错，掏出帕子认命给她擦眼泪，“说瞎话吓唬你，我知错了。”
陆水柔抽搭着，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含着泪躲他的手。
他叹了口气，抬手压住她下颌。
“别哭了，哭坏眼睛怎么办？”
她噙着泪，抽搭道，“已经坏了。”
秦宴目光一顿。
好娇。
压着下颌的指腹有些失控，轻轻碾了碾。
“会治好的。”
“不要你管。”
陆水柔赌气别过头，推开他的手，气鼓鼓又委屈的模样。
秦宴觉得不应该这样。
但又觉得，这样很好。
他喜欢她脸上生动的表情。
像一潭死水激起涟漪，死气转为生气，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盎然。
他敛眸笑了笑。
“要怎么样，阿柔才不生气呢？打表哥一巴掌？”
陆水柔吓一跳，“我才不打人！”
“嗯。所以阿柔德行远胜于我，以德报怨，是为圣人，我自愧不如。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日阿柔便是我的师傅。”
他淡然将她脸上残余的泪水擦拭干净，收帕子回怀中。
啊？
陆水柔错愕。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表哥你……”
她蹙眉，带这些苦恼的样子，“你这样好奇怪的。”
忽然间一点儿也不君子了，多了几分油嘴滑舌的调调。
“表哥一时逗弄，冒犯表妹了。只是误会若不澄清，唯恐你日后在府中住得不安心，还请相信表哥，莫要猜疑。”
懒淡但斯文的语调。
对嘛，这调调才正常啊。
陆水柔不自在地抓了抓披风。
“我不是要猜疑表哥，我只是……”
“我明白。寄人篱下终究不得自在，你目不能视，心中惶恐只会更甚。”
陆水柔张了张嘴巴，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竟真的懂。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对他生气了。
连她的父亲，都不懂她的惶恐，如此放心，如此大胆地将女儿送到旁人家里养病。
秦宴却懂。
她丧气地垂着脑袋，再一次遗憾地想，他为什么不是她的兄长呢。
过往那十几年，若她有这样的兄长在侧，定然少许多彷徨委屈。
“表哥。”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嗯？”
“我想快些好起来。”
她不想再病恹恹的了。不管这双眼睛能不能好，至少身体不能再这样差了。
“好，表哥来安排。”
陆水柔讶然：“安排什么？”
“你会知道的。”
“哦。”
她怀疑秦宴在敷衍她。
“我明日还想上街。”
靠秦宴不一定有用，有些事情她得自己去弄明白。
“不行。你的身子还要再养一段时间。”
陆水柔没执着。
“那我让如意替我去，我想让她买些东西。”
“府中有采买嬷嬷，你缺什么，让秋霜记一下。”
陆水柔坚持：“我不要其他人买，我要如意买。”
秦宴看她一眼。
“行，我安排人带一带她。”
陆水柔愣住。
这就答应了？她以为至少他要追问几句的。
她着实不会遮掩情绪，惊讶得明明白白的，看得秦宴想笑，但又笑不出。
过于小心翼翼，反倒说明从前她的日子并不好。
“你想做什么都行，前提是先养好身子，我也会跟母亲说一声，不要拘着你。”
秦宴紧了紧她略松懈的披风带子。
“表哥既认了你这表妹，往后在府里，除了表哥，你最大。”
含着笑意的调侃语气。
陆水柔面上一红，心底滋滋地冒着快乐的傻气。这句话虽然也有些油腔滑调，但属实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幸福的话。
“只要我好好养身子，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仰着头，目光饱含希翼往秦宴方向看，纵然眼眸因目盲而灰淡无光，却依然动人。
秦宴又开始后悔了。
他应该把长令抓起来打一顿的。
“阿柔不相信表哥吗？”他反问。
陆水柔耳尖微红，重重点头，“相信！”
承诺都递到手里了，她必须相信啊。
“嗯。相信就好。”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气氛格外融洽聊着，一路走回栖月阁。
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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