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夏夜,空气中带了几分潮湿的凉爽,月色静谧。
俞驰自早朝归来,心绪终日未平。
他身为国子监祭酒,皇家藏书阁一向归其辖管,阁门锁闭破损、内有藏尸,皆是他权责之内的疏漏。
这一日,他始终紧绷神经,深怕藏书阁的线索被泄露,但好在,无人知晓。
朝堂虽无人明言追责,圣上也只说让他配合刑部查案,一切看似风波暂歇,实则暗涌不断,他更不知道的是,麻烦已经缠上了俞府。
晚膳后,俞驰换上素色常衫,神色严肃但无厉色,缓缓步入了藏卷斋。
俞见棠正临窗静坐,昨夜雨中逃亡、药性焚身的一幕幕仍在心底翻涌,但她就是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府的了。听见脚步声,她抬眸起身,见是父亲,起身迎他进来,“爹爹。”
俞驰点了点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女儿身上。
“糖糖,你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红豆甜水,递给她道:“爹看你晚上都没怎么动筷,让你娘煮了一碗甜汤。”
“我无碍,谢谢爹。”俞见棠坐到矮榻上,捧着碗喝了一口,然后问道:“朝堂可有什么变故?”
俞驰道:“摄政王拿到了叶阁老私通藩王的实证,虽然叶阁老抵死不认,但他儿子据说已经招了,所以叶家的案子快要结了。”
“藏书阁归我所辖,昨夜的死士伏杀,桩桩件件,布局缜密……”他缓缓转身,看向自家女儿,“刑部审案,昨夜的刺客乃是叶家派去销毁罪证的。”
俞见棠微微一顿,“叶家派去的?”
可昨夜那群刺客分明是要致摄政王于死地,是一场针对性的绝杀,根本不像是要搜寻罪证的样子。
俞驰摇头道:“为父为官半生,阅尽朝堂诡谲。此事,恐怕不简单。”
一语落地,屋内更静,唯有风声。
俞驰看着女儿,微微皱眉道:“糖糖,你实话告诉爹,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那套话骗得过娘亲,但骗不过爹爹,毕竟藏书阁那份线索还是他交给燕栖迟的,所以燕栖迟不可能只是路过藏书阁。
俞见棠也知道自己不该瞒着爹,便一五一十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告知,听得他脸色越发沉重,心里警铃大震。
如果昨夜的刺客不是叶家所为,那幕后之人便来自宫里,那位不可能不知糖糖也在藏书阁,想要一石二鸟——借风月流言拿捏俞府,趁机扳倒摄政王!
奈何燕栖迟本事通天,绝境翻盘了。
“昨夜,你与王爷雨夜逃生又密闭独处,他如此护你,你对他……”俞驰意有所指地问道。
俞见棠看向爹爹,“我与王爷,恪守礼度,并无逾矩。”
俞驰点了点头,“王爷那里,爹爹自会去感谢他对你的相护、救命之恩,但……爹爹希望你以后莫要再和他有牵扯了。”
“爹不想你被他牵扯进朝堂斗争,恐到时候你想抽身都难。”
俞见棠垂眸轻声:“女儿知晓了。”
俞驰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锋一顿,终是没再说什么,父女俩的谈话便终结了。
有些时候,你知晓的是局,但望不清的,却是心。
礼度易守,心意难防。
俞父刚离去,檐下晚风渐动。
一盏孤灯悬于廊下,光影摇曳,将俞见棠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四隅沉寂。
父亲的话还响在耳边,虽然他说得点到为止,但她大概猜到了昨夜的刺杀或许已经把她卷入局中,再想抽身就不容易了。
忽地,她心头骤然一紧。
不是错觉,是一种类似于宿命般的感应,她下意识抬眸,望向院墙那头。
皎月悬于天幕。
一袭玄色衣袍撕碎清辉,乘风而来,只见那人足尖轻点,身姿如孤鹤掠夜,踏月而落,停在了她的院中。
堂堂摄政王,又夜闯私宅了。
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或震惊。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隔着月色,万籁俱寂。
作为这个宅院的主人,俞见棠秉着待客之道,笑着走到他面前,问道:“王爷的腿伤可好了?”
“已无碍。”燕栖迟眉眼勾笑,“还得多谢俞姑娘。”
俞见棠忽然朝他伸出手,摊在他面前,“谢礼呢?王爷你不仅翻院墙,还空手而来?”
燕栖迟一怔。
素来都是别人给他送礼,他何曾干过这等俗事?但,姑娘家既然开口,便就是他的失礼。
“抱歉。”燕栖迟诚恳道,“明日,本王派人送来。”
俞见棠笑着摆了摆手,“我还要谢谢王爷昨夜护我回家,虽然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你不记得了?”燕栖迟抬眸看她。
俞见棠拧眉思索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就记得我在阁楼睡着了,后面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王爷,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玄甲军找过来了。”燕栖迟看着她,“本王带你上了马车,你不记得了?”
俞见棠盯着他,摇了摇头,疑惑道:“发生什么了吗?”
燕栖迟立在月下,腿部未愈的伤还在隐隐发痛,但他只是静静望着她,好像特意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认她安好。
他紧绷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
“王爷?”俞见棠歪着头唤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澄澈。
良久,他才看向她,语声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没什么。”
她对他做了那般出格举动,竟然忘了?罢了,她忘了也好,许是药性翻涌,神志昏沉,沿途皆是恍惚,断了记忆。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转瞬敛去。
俞府的家底很清白,旁支血脉也不多,燕栖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可昨夜俞见棠口中的那个“表妹”又是何人?她已然失忆,他无法贸然发问。
可他,分明和她有着无法割断的羁绊,到底是什么呢?
“你可相信这世间有鬼神之说?”燕栖迟忽然问着。
俞见棠虽然是来自现代的知识分子,但她遭遇了穿越,不得不点头道:“心诚则灵,多少信一点吧。”
燕栖迟久久地嗯了一声,“那你可曾遇上一些蹊跷怪事?”
“倒……没有。”俞见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王爷为何有此疑惑?”
听似寻常闲谈,她的心头却微不可察地一动。
“本王只是觉得,近来和姑娘接触得比较多,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呢?可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俞见棠怔怔地看着他:难道王爷对她?不会吧……
“我没有。”俞见棠连忙阻断他的话,“民女微不足道,与王爷乃有着天囊之别,只愿王爷往后平安喜乐。”
也不知道王爷听没听懂?俞见棠觑了他一眼。
燕栖迟正对上她偷偷摸摸的视线,冷笑一声,那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大意就是:民女不希望以后再和王爷有什么牵扯了,王爷请回。
也罢,他也不希望她因他而入险境,有些话提早说清楚为好。
“俞大人帮过本王,本王亦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开口。”燕栖迟侧身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