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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小说:

秦歌亦梦

作者:

月女凡

分类:

衍生同人

月华如水,冷冷地泼洒在咸阳宫的重重殿脊上。

赵佗扯下遮面的黑巾,露出那张常年在外征伐,被风霜刻下棱角的脸。

“赵佗——”公主嬴嫣的声音里,带着惊愕与恍惚。

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你怎么会在此处?”

他不是应该在南越吗?岭南距咸阳千里之遥,他怎会……

赵佗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公主,我长话短说。赵高下了密诏,要缉拿始皇后裔。公子,公主,一个不留!”

嬴嫣的脸色在烛火下褪去了最后一分血色。她扶住案几边缘,她微微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大殿都在旋转。兄长扶苏的死讯传来那日,她便知道秦国的天变了。只是她没想到,这片废墟之上卷起的风沙,这么快便要吹到她身上。

她原以为赵高的刀落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身上。而现在的秦二世胡亥,曾与自己的交情尚可。自己是公主,是始皇帝的血脉。赵高哪怕再不敬,至少会留几分颜面,或贬或囚,不至于赶尽杀绝。可赵佗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将她最后那点侥幸浇得干干净净。

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公主,赵佗此来,正是来带公主离开的。”赵佗单膝跪地,声音恳切。他抬起头,那双被风沙和硝烟磨砺过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里面没有军人的刚硬,没有臣子的谦卑,只想将眼前的人从深渊边拉回来的急迫。

“咸阳已经不安全了,赵高的爪牙遍布宫中,公主早些决断。”

嬴嫣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那股凉意透过层层衣袍反倒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看着这个常年驻守岭南,手握兵权的人。他本可置身事外,做个明哲保身的将军,可他违抗军令,千里奔袭,孤身潜入虎狼盘踞的王宫。

嬴嫣的眼眶一热,泪意上涌。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小,赵佗还不是什么征南大将,只是父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后来父皇将他派往岭南,一去便是许多年。再后来赵佗立了赫赫战功,父皇就下了诏书,将自己许配给赵佗。而这个并未拜堂的驸马,他今夜出现在这里,跪在她面前,要带她走。她没想到危机时刻,会是这位驸马来救她。

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沉默在殿内蔓延,烛火跳了两跳,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什么时候走?”她终于开口。

赵佗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明亮的光。他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今夜,就现在!每多等一刻,危险便多一分。我已经安排好了出宫的途径,只要公主配合,半个时辰后便能离开这座王宫。”

嬴嫣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走,是唯一的出路。

片刻后,她走向内室,迅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裳。她一袭平民的打扮,走到赵佗面前,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彷徨,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要逃亡的人。

赵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怜惜,有太多太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一个克制的点头。他没有多说,转身推开殿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最终熄灭。

殿内陷入黑暗。

宫中的夜格外漫长,巡逻的侍卫挎着刀,沿着宫墙缓缓走过,火把的光亮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每隔一刻钟便有换岗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整齐而沉闷。

嬴嫣躲在暗处,赵佗在她前方半步。他曾经做过公主的暗卫,对宫廷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仿佛早已在心中画过无数遍地图。他们避开一队又一队侍卫,穿行在宫殿之间的夹道里,每一步都踩在火把光亮照不到的阴影中。

终于,在南侧的偏门附近,他们停住了脚步。偏门旁停着一辆水车,木质车身上还淌着水渍,散发着潮湿陈旧的气味。一个低眉顺眼的奴者正靠在车边,见赵佗走来,他微微颔首,默默让开了位置。

赵佗掀开水车上的盖子,他伸手扯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暗格,内部干燥,刚好容得下一人蜷身。

嬴嫣看着那个狭窄逼仄的空间,喉咙紧了紧。

赵佗看向她,她是大秦的公主,身份何等的尊贵,谁也没曾想过有朝一日要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的家。

赵佗向她伸出手。

她没有犹豫太久,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跨入了暗格。赵佗将暗格重新封好,盖上木板,里面装了大半车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枯叶。

他示意那奴者推车,自己则隐入暗处,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奴者推着水车缓缓朝宫门走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呀的单调响声,混在夜风里毫不起眼。

宫门处,两名侍卫持戟而立,火把的光映在青铜甲胄上,泛出暗沉的光泽。其中一人懒洋洋地抬手,示意停车。

侍卫低头看了看木牌上的标记。

“多出来的水车?”又看了看推车的奴者,“哪一殿的?”

“东三殿的,回岔换桶。”奴者低着头,声音沙哑而谦卑。

侍卫绕着水车转了一圈,拿戟杆在水面上随便拨了两下,枯叶荡开又聚拢,什么也没看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半夜三更的也不安生。”

奴者连连点头哈腰,推着水车缓缓驶出了宫门。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水车的暗格里,嬴嫣蜷缩在黑暗中,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听着宫门合拢的轰响,泪流满面的她咬住自己的袖子,一声也没有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大秦的公主了。

咸阳城的夜风从街巷深处一阵阵扑来。

出了王宫,嬴嫣被赵佗半扶着穿过最后一条暗巷时,远处王宫方向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个天幕。她的发髻散了,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裙裾上沾染了泥土与暗处的水渍。

“公主,出城的车马已经备好,到了南越,就安全了!”

她松开了赵佗的搀扶。

她缓缓抬起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目光越过赵佗宽阔的肩头,落向那巍峨的城楼。她在这座城里活了十八年,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的模样,走过无数次那道宫门,每一次都是车驾仪仗,前呼后拥。她从不知道,如今再一次望见它时,会是这样狼狈……

她垂下眼睫,将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谢谢将军搭救。”她转过身,面朝着赵佗,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然后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赵佗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要扶,却见她已经直起身来。

公主的眼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没有打算同赵佗去往南越。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已经盘桓了整整一夜,从赵佗将她从偏殿的夹墙中拽出来的那一刻起,便已生根。

她如今是什么?她是先帝的女儿,可先帝已经去了。她是嬴氏血脉不错,可如今执掌天下的,是那个要将所有兄弟姐妹赶尽杀绝的胡亥。她是一个被朝廷缉拿的人,官府文书上大约会写上“谋逆”二字,悬赏的告示不日便会贴满咸阳城的大街小巷。她这样的人,多活一刻都是偷来的,又何必再拖累一个不相干的人?

赵佗与她的婚约,是父皇所赐。后来始皇帝驾崩,婚期一延再延,那道旨意便成了一张得不到兑现的契约。如今大秦的天变了,这张契约更成了赵佗身上一道无形的枷锁。他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大可回他的南越去,做他的封疆大吏,不必为了一个落难公主搭上性命前程。

“将军不必为了那一旨婚书,束缚了手脚。”嬴嫣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她望着赵佗的眼睛,认真得近乎固执,“你我婚约,就此作罢。”

月色黯淡,赵佗往巷口望了望,他的目光又落回在嬴嫣脸上,仔细地看她,像要从她的眉眼之间读出什么潜藏的信息来。

“公主想去哪里?”他声音低沉,没有接她的话。

嬴嫣微微一怔。她不曾料到他会这样问。

她别过脸去,望着咸阳城那一片沉在黑幕中的重重屋脊。

“天下之大,总有能容身之处。”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知道它有多单薄,她其实也没有想好,她只是不想连累眼前这个救了她性命的男人。

赵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短促,几乎称不上笑,只是嘴角牵了牵,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疼惜。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丝疲态,他看着嬴嫣,“他们的手段,公主怕是想象不到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吧!”她忽然觉得很疲惫,已经大过了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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