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风!”
慕微雨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
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中,再扭头一看,发现叶问雪正坐在自己床头。
“小姨……”慕微雨低低地唤了一声。
“可算是醒了。”叶问雪长舒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你伤得很重,还得养些时日才行。”
慕微雨有些呆愣地点了点头:“那天——”
“欧知节死了,啸咏山庄的其他人都被白宗主带回飞鹤宗审问了。”叶问雪摸摸慕微雨的头,“都结束了,好孩子。”
“那大家呢?”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叶问雪温声安慰着,“只有你和时闻风伤得重些。”
看着慕微雨,叶问雪难免鼻头发酸。
阿雨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那日看着慕微雨倒在神坛上,叶问雪心头一颤,她差点以为,自己也要失去慕微雨了。
慕微雨躺了多久,叶问雪也就守了多久。
那位叫林承逍的前辈说,慕微雨所修习的心法可以抵抗欧知节所练的千钧心法,温润绵长,有化毒之功效,叶问雪才稍稍放下心来。
“时闻风呢?”慕微雨眼中带着焦急,“他现在在哪?”
叶问雪不禁莞尔:“他在隔壁。”
“我要去看他。”
慕微雨说着,便掀开被子,翻身欲下床。
叶问雪来不及阻止,只得扶住慕微雨:“慢些慢些,他又不能跑了。”
重伤未愈的慕微雨步伐仍有些虚浮,却走得极快,几步跨出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
房门打开,时闻风正半躺在榻上,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睁开了眼。
慕微雨总算松下一口气。
在昏迷时冗长的梦里,她一次次地看着时闻风在自己面前倒下,却怎么也救不了他,她在梦里急得大哭,梦境一遍一遍重复,她也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个自己无力改变的结局。
还好,那只是梦而已。
慕微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视线模糊,才猛地扑到榻上,把头埋在时闻风的肩膀,紧紧地抱着他。
“太好了,你还活着。”
慕微雨的声音带着微弱的颤抖,眼泪浸湿时闻风的肩头:“你不许死。”
时闻风把慕微雨往怀里紧了紧,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滴:“嗯,不死,我们都要活着。”
“我梦到,怎么也救不了你。”
“只是梦而已。”
慕微雨吸着鼻子,下一秒,嘴唇就被软软的东西堵住,身体霎时间被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包裹。
她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任凭时闻风在自己唇边摩挲,直至口腔里都沾染上彼此的味道。
时闻风意犹未尽,又亲昵地蹭了蹭慕微雨的唇角。
“我一辈子都不会丢下阿雨的。”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交换着呼吸,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两声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时闻风的视线越过慕微雨,停留在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路怀川身上。
“咳咳,”路怀川轻咳两声,“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不过病号是不是应该先好好养病才对?”
听到慕微雨醒了的消息,他立即从书房赶来,一来就看到站在门外,笑得欣慰的叶问雪,正疑惑她怎么不进去,敲门推开,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路怀川有些生气。
两人无辜地摇了摇头。
“毒入经脉,你们差点活不了!”路怀川恐吓着两人。
“你这可吓不到他们。”
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在路怀川身后响起,林承逍抚着胡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早就知道心法的事,才有恃无恐。”
话说完,林承逍自顾自地走到榻前,站在时闻风和慕微雨中间,一手搭一个,摸着脉象。
“毒已清得差不多,不过还需静养。”林承逍点点头,放了心,“你们无事,老夫也能回去喽。”
“前辈要走了?”时闻风问道。
“要走了,潭里的鱼,还等着我呢。”林承逍负着手,自顾自地走出门外,“伤养好了,记得来看我!”
路怀川转身欲送,被林承逍拦住:“小友留步吧,老夫来去一向随心,不必客气。”
言罢,便挥了挥手,消失在众人眼前。
“阿雨,回去了。”叶问雪朝慕微雨招招手,“林前辈说了,你们都要静养。”
慕微雨站起身,依依不舍地朝外走。
“需要我帮忙在这加张床吗?”路怀川适时开口。
不知为何慕微雨脑中真的出现了那番场景,她赶紧摇摇头:“不了不了。”
跟着叶问雪回到房间后,慕微雨就被严令躺在榻上。
不过她也并不无聊,因为很快,就有很多人涌入了她的房间里。
李垂野是最先来的,他坐在慕微雨榻前,上看下看看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还好没事,慢慢养着吧。”
慕微雨不敢说话,只有点头如捣蒜。
“感觉怎么样?”李垂野又问道。
“挺好的。”慕微雨答,许是因为昏迷太久的缘故,她并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能走能跳,能吃能喝。”
“那心里呢,心里感觉怎么样?”
慕微雨愣了愣,慢慢开口道:“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欧知节就这样真的死了,啸咏山庄的阴谋败露,武林重回往日,而自己,也算是报了仇。
但慕微雨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啊,不真实。”李垂野也有同样的感受,“就算他死了,师兄师姐也回不来了。”
李垂野甚至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报仇了,在那一天,比起欧知节的死活,他更担心的是倒下的慕微雨。
他害怕失去慕微雨,失去和师兄师姐唯一的联系。
“心法呢?”慕微雨突然想到被欧知节抢走的那些心法,问道。
“挽月跟着白宗主去啸咏山庄搜了,应该快有消息了。至于这心法该如何处理,白宗主觉得,得看你们的意思。”
慕微雨想也没想地开口:“那当然是毁掉,一把火烧了最好。”
李垂野摸摸她的头,轻声笑笑:“好了,不想这么多,先好好养身体。”
慕微雨乖顺地点了点头。
“你冯师伯本来也想在这等你醒来的,但门中只有赵师伯和小询,他就先回去了。”李垂野解释着,“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的。”慕微雨低下头。
自己受伤,大家一定担心坏了。
“好了,不打扰阿雨休息了,待会寄欢和晓雾知道你醒了,还要过来吵你的。”李垂野说着,站起身,和叶问雪打了声招呼后,就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像是预言般,李垂野离开不久,云晓雾就拉着段寄欢,吵吵闹闹地进了门。
“阿雨!”云晓雾飞扑至慕微雨榻前,拉着她的手,上看下看,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师姐,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慕微雨反倒安抚着云晓雾,“养养就好了。”
“你说得倒轻巧!”云晓雾嗔道,“几天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都担心死了!”
“好了,晓雾别说了。”段寄欢拍拍云晓雾的肩,又对着慕微雨道,“阿雨现在要好好休息才是。”
云晓雾点了点头:“你别担心,我们都在这陪你!”
慕微雨心中一阵暖流流过,抱住云晓雾,吸了吸鼻子:“好。”
“那日虽然惊险,不过,阿雨的武功真的长进不少呢!”段寄欢坐在榻边的凳子上,“师父都说,阿雨长大了。”
慕微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你们怎么会来?”
“师父说的。”云晓雾道,“师父说,这不只是阿雨你一个人的事,就带着我们冲破啸咏山庄的包围,往苍冥山来了。”
“这也太莽撞了……”
段寄欢轻哼一声:“还说我们莽撞,也不知道是谁大老远跑去飞鹤宗救人了。”
慕微雨心虚地别开视线:“那也是没办法了嘛,悬教内乱刚刚平息,哪有余力对抗啸咏山庄,只有搬救兵了……”
“话虽如此,你们四个人,就敢在啸咏山庄的眼皮子底下闯飞鹤宗,还是太胆大了些。”段寄欢道。
“好了好了,你不许再说阿雨了!”云晓雾制止道,“不说这些了,不过到现在,我都还觉得有些恍惚。”
慕微雨感同身受:“是啊,一点实感都没有。”
事情就这样突然地结束了。
欧知节死了,啸咏山庄的阴谋败露,武林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那该死的害人的心法,真应该将它烧了去。
慕微雨在心底愤愤地想着。
路怀川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在屋外响起:“挽月来信了。”
“路大哥进来说吧。”
见路怀川推门进来,段寄欢和云晓雾连忙给他让位置。
路怀川也没客气,走到榻前的凳子上坐下:“挽月已经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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