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照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第一次见面产生的微妙好感,在她看来那叫怦然心动。短暂却回味无穷。
一见钟情是什么?
是这辈子非她不可。
严照二十三岁,单身二十三年,成长过程中虽也有过悸动,但那些悸动更多表明她不是个没有感情的生物。
像那种‘我必须跟对方在一起’的强烈且疯狂的想法从未在她脑海中浮现过。
坐在书桌前,看着瓶子里五颜六色的泡泡糖。哪怕宴今语的身影一再从严照脑海浮现,严照也没往她对宴今语有那种想法的方面想。
她认为她对宴今语只是好奇。
为什么从苏州来柳乡?
为什么是一个人?
为什么要租下鬼屋和开小卖部?
她多大?
她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她头发是怎么养那么长那么好的?
她会喜欢给她的豆浆油条吗?
她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
她看上去很喜欢猫,那会喜欢狗吗?或者兔子,蛇,蜘蛛这些。
她说话时的语气和声音为什么那么温柔?是对谁都这样亲和?还是因为是顾客,所以才给人好脸色?那她私下会是什么样子?
严照对宴今语产生一百零八问。
而今天严照知道了她昨天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的答案。
她的名字。
宴今语。
同样的,她也看清了宴今语的脸。
她的妆容,她的眼睛、鼻子和她的嘴唇……都那样清晰的被她看见。
那么美好的一张脸。
等严照回过神,就发现她在纸上写下了宴今语三个字。
盯着字看了两秒,严照莫名失笑,随后将草稿纸翻了一面,拿起旁边的头戴式耳机,开机,连接蓝牙,调成降噪模式。
歌声传入耳中的瞬间,严照集中精神,将注意全都落在身前的平板上。
她正在读研。虽然跟学校请了假,但课题不能落下。
沉浸在学习的快乐里,等严照再回过神,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晃动着发僵的脖子,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声。
严照往右手边伸手,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她摘下耳机起身,先简单拉伸了一下身体,才端起杯子出了卧室。
倒水时瞟到严秀芸正坐在院子的东房的水缸前,背对着正屋看不出在做什么,严照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往外走。
“姥,说了衣服我来洗。”
严秀芸不爱用洗衣机,觉着费电又费水,加上她脱一件洗一件,不攒脏衣服,没有用洗衣机的必要,换下来的衣服都是手洗。
严照以为严秀芸在洗衣服,等走近才看到,严秀芸身前是两个脸大的棕色花盆和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土,她正拿着一把小铁锹,往花盆里填土。
两盆花都是严照没在家里见过的。
严照蹲了下来,“哟,谁送的?”
严秀芸喜欢养花,但就是什么花都养不活。奇了怪的,仙人掌都能给养成干。
但架不住喜欢,家里好几盆花,哪盆死了就再从邻居家移栽一棵回来接着养,不过也仅限于跟别人要多余的花根,严秀芸不会去买花,她知道那是浪费钱。
眼前的两盆仙客来,一盆粉白一盆全红,开得正艳。
一看就知道不是移栽的,而是别人送的。
估计是谁投其所好,在街上花店买的。
大概十块钱一盆。
严秀芸看都没看严照,拿瓢给填好土的盆里浇水,压实。
“你猜。”
猜?
严照往之前常来家里看严秀芸的那些学生和同事上猜,一连猜了三个人,都被严秀芸摇头否定了。
严照又猜了个跟严秀芸关系好的姐妹,但严秀芸还是摇头。
严照眼睛眨巴了下,不猜了,直接拐了话题,“怎么突然送你两盆花?”
严秀芸:“这不是听说我病了么。”
见多了送牛奶送鸡蛋送一百块钱的,乍然见到实打实的盆栽,严照轻笑了一声别出心裁后,想到:这好像跟城里人住院被送花束一样。
城里送花束。
村里送盆栽。
不但入乡随俗,还且盆栽比花束保质期长,能看得久一些——哦,放在严秀芸手中能活多久久不确定了。
严照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她姥姥的养花技术。严秀芸将一盆已经收拾好的花端起,举到了严照面前,“怎么样?!”
盆里的花娇嫩地颤巍巍了两下,严照不吝啬夸奖,“嗯,挺好看。”
严秀芸脸上全都是喜悦,笑着看着花,“上次小宴来,我写字的时候你婶婆问我家里的那盆仙客来呢,我说死了,小宴在旁边听着什么话也没说,今儿就送了两盆仙客来,心真细。”
严照一怔,看了看严秀芸,又看向那两盆花,错愕道:“这是宴今语送的?”
严秀芸:“是呀。”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叫我出来?”
严照语气有点急,严秀芸奇怪她的反应,但没多想,微微瞥她一眼就又将目光落在了花上,“我说你在学习,她就说让我别打扰你,她店没关,把花放下跟我聊了两句就走了,我给她倒的水她都没喝。”
严照沉默了一秒,低头看地上那盆白粉色的仙客来。
仙客来,这花儿的名字真应景。连花的颜色都贴合昨日的那道身影,淡淡的白,仿佛看到了宴今语。
想到宴今语来过她家,严照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甚至有点亢奋,一扫学习带来的疲劳。
严照指尖摸上花瓣,软软柔柔的触感让严照想到了宴今语的笑。
她嘴角也就扬起一抹笑。
心情好,就想犯贱。
严照抬头,冲严秀芸挑眉,“人家送你你就要?”
熟悉的话让严秀芸聪明地起身,抱着花就往家里走,不搭理严照。
可严照却不打算放过她,笑着端起地上的那盆花,跟着小老太太蹒跚的步伐。
“哎呀呀~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要东西的不要脸了?”
严秀芸白了她一眼,“小宴是孝敬长辈。”
“那给我糖,就不能是哄小孩儿?”
严秀芸被严照的没皮没脸整笑了,“多大个人,还小孩儿?我像你这么大,你大姑都会跑了。”
夸了句大姑天赋异禀,严照又说:“她只要比我大,我在她那里就是小的,哄我怎么了?”
见严秀芸进门后在找放花的地方,严照看着自己怀中的花,道:“姥,这盆放我屋里吧。”
家里的花挺多,客厅和严秀芸卧室的窗台都挤满了。想到严照屋里的窗台没有放花,她连忙:“端走端走。”
端着花进了屋子,严照把它放到窗台正中央。
盯着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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