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风大，铁索桥晃晃悠悠。
莫云泽咳嗽着，脚下的步伐却是异常稳当，若不是知道他的情况，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应有的身手。
来到主宅大门前，已经有位身着唐装的老者等待着了。
看见莫云泽和管家，老人上前两步扶他，“云泽少爷上午好，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上午好，孟爷爷。”
在家人面前的莫云泽总是乖巧的。
见他这样，老人露出个和蔼的笑容，习惯性搭在他脉门处的手指收回，领着人往里走时笑着夸道：“您身体状况还挺好的，看来小林照顾你很用心。”
“林叔一直很用心。”
闻言，老人哈哈笑起来，“好好好，是爷爷说错话了。”
孟老是莫云泽爷爷的搭档，十几年前他孙子死后就没了亲眷，一直在莫家住着，因为年纪比莫老爷子小许多，偶尔也会帮忙处理一些隐秘的事情。莫云泽年少时身体更差，这些年能渐渐恢复，也是多亏了他想尽办法寻来的灵药，因此两人间的感情很是不错。
说笑两句，莫云泽扭头对管家道：“林叔你去歇歇吧，我先找爷爷。”
“好。”
知道孟老在，莫云泽吃不了亏，管家在拐角处离开。
孟老站在莫云泽身侧，尚且挺阔的身形稳稳地挡住了绝大部分寒风，笑着道：“先跟爷爷说说看，是什么事让我们阿泽匆匆忙忙赶回来啊？”
说起这个，莫云泽眉目间流露出几分厌烦来，“莫云成十八岁生日，二伯把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
莫家很看重尊长孝道，莫二这个电话就是在用长辈身份压着莫云泽去。
闻言，孟老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莫云泽是小辈不能说莫二的坏话，孟老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当着莫云泽的面就骂了一句“蠢货”。
老人这么生气，莫云泽心里的厌烦反倒少了，反过来安慰他：“孟爷爷你别生气啦，一会儿我跟爷爷告状，让爷爷骂二伯去，咱们不说话。”
孟老：“……”
他失笑着虚点莫云泽：“你啊，鬼灵精的，还以为这两年成熟些了呢，原来都是假象。”
莫云泽一扬眉，故作正经地搞怪：“我难道不成熟吗？”
孟老再度笑出声来。
·
一老一少沿着蜿蜒的环廊来到书房前，书房门早已大敞，须发皆白的老人在门口看着，听见脚步声便急忙转身，坐回书桌前佯装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口。
“爷爷，我回来啦！”
莫云泽尾音微扬，快走几步进入书房。
他是老人带大的，感情一直很好，后来分开居住也没影响多少。
看见莫云泽，莫老眼里也浮现笑意，问道：“这一路冷不冷？走那铁索桥没摔着吧？”
“没呢，摔着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您咋还记得。”莫云泽不太乐意听自己的黑历史，说道：“冷倒是有点，咱真不能想办法挡挡风？”
莫老抬手，弹了他眉心一下，“尽说些胡话。”
莫云泽哼哼了两声，也不纠结风的事情了，开门见山地告状：“爷爷你管管二伯吧，莫云成那小子生日，他居然还想让我过去给他庆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出一趟门有多难受。”
闻言，莫老顿时就冷了脸，“他刚给你打的电话？”
“是啊。”
“行，这件事爷爷知道了，你不用搭理他。”
有老人家这话，莫云泽就是不去，其他莫家人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了，他高兴地给老爷子斟了杯茶：“我就知道爷爷最心疼我了。”
莫老无奈摇头，想起件事情道：“我听说你昨天出去玩了？”
莫云泽不意外这件事会被他知道，漫不经心地一点头，“是啊，交到个挺厉害的朋友，他带我出去逛了逛，后来旭安来接的我。”
他和秦旭安的关系，老爷子先前也听说过了，点点头并未深究这事，只是叮嘱道：“藏着掖着不敢露面的，身上多半有些问题，你别跟他们接触太多，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我心里有数。”
莫云泽不想欺骗老人，也不可能答应这话。
莫老不赞同地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在身边卖乖的孙子已经一转身，凑到孟老面前说笑逗趣去了。
莫老：“……”
-
在老宅只待到下午两点。
莫云泽陪着两位老人吃完午餐后，便趁着太阳还大，山间的煞风不严重出了山。
车上，管家安静地开着车。
莫云泽不知道从哪掏出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转一下笔往外看上两眼。
通往莫家主宅的这条山道风景很是不错，看着便让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只是煞风太烈，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也无法驱散其中阴冷，身子骨稍微差点的人在这里待久了，回去都会大病一场。
莫云泽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感受着喉间熟悉的铁锈味，忽然开口道：“林叔，我那些朋友的事情还是别让爷爷知道了，他年纪大，操心太多对身体不好。”
管家闻言应了一声，“老爷子知道多少？”
“出去玩的事情是知道了的。”
“行，我有数了。”
管家心里琢磨着庄园里谁会是老宅的人，排查出个大概的名单后问道：“莫云成的生日你要去吗？”
“去。”莫云泽哼笑，“也看看他想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管家并不觉得意外。
莫云泽来老爷子这里告状，一来是为了让莫二挨顿骂脑子清醒点，别被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左右了大脑，二来嘛……他受了委屈，当然要回敬回去，这是在给他冒犯长辈的行为铺垫呢。
车子回到庄园里，莫云泽直接被送到了医疗楼。
医疗团队的人熟门熟路地给莫云泽做着检查，配备好吊瓶需要的药水，先让他服下止疼药和预防起烧的药品，扎上吊针后又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
莫云泽从始至终都很安静，手指间或滑一下平板页面，看着上面的图文打发时间。
如果不看他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瞧着简直跟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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