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朔月罕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是她没见过的未来的场景。密鲁菲奥雷的会议室,白兰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棉花糖,穿着白魔咒和黑魔咒制服的人神情严肃地站在长桌的两旁,而从外面进来的身着黑色西装的棕发男子她虽看着面生,但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只看过一个侧脸的十年后的沢田纲吉。
能看到十年后的自推的正脸,这本该是作为粉丝长年的夙愿得以实现的令人高兴的场景,
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便怎么样都高兴不起来了。
更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以这个诡异又清晰的角度看到这件事。
枪声响彻的那一刻,她眼前的画面也如同被掐断了一般,感到心脏一跳,忽然从床上惊醒,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反复深呼吸后抚着终于不再狂跳的心脏,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沢田家的客房。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是大家都已经入睡的时间了。
低头一看,床边某个棕色脑袋正以前一阵子她才看过的姿势睡得正香。
好有既视感的场景。
神无朔月有点麻,但见沢田纲吉睡得实在太安稳也不忍心叫醒他,于是只好从衣柜抽了一条小毛毯替他盖上。她回到床上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她脑袋一抽,看着沢田纲吉发起了呆。
看他意外很长的睫毛,看他虽然看上去略炸但摸上去手感应该很好的头发,看他软乎乎的脸颊,看他的嘴唇。
不不,特意看他的嘴实在是有些诡异了吧。绝对越过粉丝欣赏的那一条线了吧。
神无朔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为自己的冒犯给沢田纲吉道歉,脑子在神游天外纠结自己到底为什么抽风,却没发觉被打量的人不知在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朔月?你醒了啊。”沢田纲吉看着身上的小毛毯,眼神柔软地笑了起来,“谢谢你还替我盖了毛毯。”
正在心里不断谢罪的神无朔月整个人被吓得差点弹起来,总觉得心里有些心虚无法直视他的脸,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关系。说到底原因在我……不好意思和伽卡菲斯闹了亿点点矛盾。让你们担心了吧。”
“嗯,没事。姑且从伽卡菲斯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始末。”
他的话令神无朔月有着不好的预感,“他都说了些什么?”
“唔,因为任务有些紧急用了些粗暴的手段激活了你的右眼,所以大概会睡上一阵子?”沢田纲吉回忆道,“具体他也不肯说,只是笑得很奇怪地对我说了句让我自己问朔月。”
神无朔月默默在心里对伽卡菲斯比了个中指。自己做的好事最后让她来解释,真是甩锅甩得理直气壮啊!
“所以伽卡菲斯的训练到底是什么?”
她神色萎靡无精打采地一句话概括道:“精简版就是,和十年后云雀学长让你做的继承仪式差不多的行为吧。”
沢田纲吉一时语塞,大概能想象到其艰辛程度,“也是做不到就去死的类型?”
“哦,比那个性质恶劣点。做不到就神神叨叨地说要取你的血激活我的眼睛。”神无朔月冷笑一声,“所以我也跟着威胁了他。你要是敢做我就先把你杀了。”
“……我的血?”沢田纲吉怀疑地指了指自己,“我的血有什么用吗?”
“呃,之前初代不是留了一瓶血嘛。他的说法是你是他的后代所以也有用什么的,我没听下去而且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伽卡菲斯要是找你要血,阿纲你千万不要答应。”她认真地嘱咐道。
“嗯……普通的觉得很可怕我应该不会答应啦。”沢田纲吉哭笑不得,“现在右眼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目前没有……吧。”神无朔月摸着右眼,视界没问题,也没感受到什么令人不适的地方。除了那个视角诡异的十年后的梦之外。
“可我睡着之前,朔月一直表情挺不安稳的,是做了噩梦吗?”棕发少年凑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出右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后松了口气,“看样子身体应该是没事。”
她之前……和沢田纲吉的距离这么近的吗?什么时候连这种距离的动作都变得习以为常而她之前也完全觉得没有问题啊?
神无朔月故作淡定,心里却在尖锐爆鸣。都是伽卡菲斯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害的!
“嗯,我没事。时间也晚了,阿纲回去睡觉吧。”她扯起嘴角,“关于梦我还要研究一下到底是偶然还是真的有问题,有结论了再和你商量。”
“真的?”沢田纲吉认真地看着她,“那约好了,一定要说哦。”
“嗯嗯。”神无朔月连连点头,终于把沢田纲吉送走后才瘫回床上,大大地叹了口气。
摸上耳垂,热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应该是红了。
希望沢田纲吉没注意到。
神无朔月许着这大概率不会实现的愿望,在脑里一通复盘下来,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现在对沢田纲吉的态度和心情,好像并不能再用纯粹的粉丝与偶像概括了。
提到会伤害到自家偶像的地雷会跳脚,会暴怒倒还可以说是维护自推很正常的感情。
但看着他心动、脸红、看他出神,这些都已经不算纯粹的欣赏,而是带上了一些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别的目的。
这算是大众定义上的喜欢吗?
神无朔月在手机上搜索着喜欢的定义,但看着看着却又放下手机,自嘲地闭上眼。
就算没谈过恋爱,都是些纸上谈兵少女漫画看来的经验,但这期间的她的种种表现都不算喜欢,那难道算是斯德哥尔摩吗?
但即便意识到了这就是【喜欢】,以现在的情况,告白……大概没可能吧。虽然沢田纲吉那边可能不算完全没戏,但右眼的这份沉甸甸的重担只要一日不解决,她就无法允许自己和沢田纲吉告白。
自推应该享受甜甜的、青春的恋爱。而目前还是有死亡风险的她现在没有告白的资格。
所有阻挡在沢田纲吉面前的东西都得死,即便是她自己。她曾对自己的这个观点坚定不移,但现在却开始动摇起来。
这对沢田纲吉而言,算是真的幸福,还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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