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门坐上骡车,一路往东便到了松溪林。
松溪县因这片紧着溪水的松林得名。
溪水浅浅,松树影子在溪面铺成深深浅浅一片,风来时,便漾出了各色绿。两岸松树挺拔,遮天蔽日,投下层层疏影。
“就停在这儿,你们俩在车里等我。”徽月撩起帘子跳下骡车,见两人还要跟着,伸手把他俩按了回去。
“说好了我一个人来,若是因为身边跟了人而取消交易就不划算了。放心,就几步路出不了事。”
小园和观棋只得作罢,坐在车舆上看着徽月的身影消失在松溪林。
走了几十步,确定看不见二人身影,徽月找了个粗壮的树干做掩护,露出手镯打开青鸾网上商城。
还是那块透明面板,先点进空间看了眼自己的银子,好端端放在博古架上,盒子里只剩四块银锭。
“也不给我生出几文铜板,怎么的?这么久还没培养出感情吗?”徽月一边看着空间里从孟府带出来的东西一边碎碎念。
嗯……很好……空间里时间是停滞的,保存的和木乃伊一样——看不见一点儿岁月的痕迹。
“干正事干正事。”
对个人资产进行全面盘点后,她盘腿坐在草地上,一边打开搜索框一边叮嘱系统:“阳春白雪,开启周边扫描功能,半里如若有人靠近,立刻发出警报。”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已为您开启扫描报警功能。”
徽月专心划拉着弹出的商品页面。花花绿绿全是颗粒饱满的水稻展示图,充斥着包邮的字样。旁边标着基因编码和抗逆指数这些她根本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什么“籼型两系”“粳型常规”“旱优节水”,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乱蹦。红字是促销,绿字是新品,蓝字是官方推荐,花花绿绿糊成一片,她盯了半天也没分出个子丑寅卯来。随手点开一款叫“华优452”的,详情页弹出来——亩产预测高达六百多公斤,抗倒伏,抗稻瘟。她眼睛刚亮了一下,往下一划看见了价格:每斤二两二钱,或两万两千点兑换。一亩地要一斗种子,折合十二斤。她心算了一下,这个价拿下去,别说农户,连她自己都舍不得买。而且这么高的产量,只怕粮食是昨天收的,皇帝是明天下来的。
果断点了关闭,又点开一款“南粳868”。这个倒是便宜些,每斤两钱或两千点,亩产四百多公斤,可耐寒性只有三颗星,霜一打怕是要全军覆没。
“不行不行,”她小声嘀咕,两指一划拉,在无数黄澄澄的稻穗中瞅见一款像是农家自家卖的种子。没标名字,写明了亩产五百多斤,也就比如今竹源的水田亩产多出一石左右,价格也十分合适,一斤只要十二文。
这方方面面全都合了徽月心意!点开这卖家主页,居然小麦种子也有的卖!亩产四百多斤,耐瘠稳产、防锈防病。她立马从空间拿了个笔架换了,各下单了二十斤。
金光一闪,两塑料编织袋掉落在徽月眼前。她从空间扒拉出两个布袋子,费了老大劲才全部换上。
拎得手臂发酸,干脆走走停停。
林子不深,但极安静,只有徽月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终于挪腾到骡车附近,观棋耳朵极灵敏,捕捉到声音跳下车,快步走到徽月身边,提起一个布袋子便扛在肩上,又要去拎另一个,被徽月拦住:“我和小园抬这个。”
观棋也不争执,快步走到骡车上将布袋放好,又折回来接过两人手里的。
好不容易上了车,小园神秘兮兮凑过来:“那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人影。”
“自然是有他的法子。”徽月拍拍身上的浮土,“回竹源,咱们的田今儿个可以种下去了!”
良种运到时,田老伯已将那地细细翻上一遍。种子交到他手里,不免又叮嘱了一番。但田老汉是伺候田的能手,倒也无需徽月多费心。她便留下了观棋盯着。
试种良种是大事,这季收成如何,直接关系到接下来能不能推得开。她心里清楚,光靠田老汉的经验还不够,这当口,必须有个心腹在地头守着,风吹草动也好有个报信的。
交代好后,她带着小园马不停蹄赶往县衙,出来时终于长舒一口气。
良种试种交给观棋她大可放心,他是个稳妥的,定不会出什么差错。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兴隆居午食生意一向不错,一楼挤满了食客,跑堂的端着托盘从这桌转到那桌,在人缝里穿梭。二楼雅间三间,两间里隐隐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传出,只有东边临街那间门帘半卷,空无一人。
有熟客携友来得晚,走至二楼见那间空着,转头便问掌柜:“不说包间已满?这里不是还空着一间?”
掌柜的姓冯,是个五十出头的胖子,脸上肉挤得只给眼睛留了两条缝,听到这话忙拱手配了个笑:“实在对不住,这间东家今日要用,昨日便吩咐不外订。楼下西边有个靠窗的位子,您看如何?”
“东家用?”那熟客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雅间,有些好奇,“东家今儿宴什么贵客?”
冯掌柜笑而不答,只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两人往楼下引。而后又上来站在楼梯拐角处,朝临街那间望了一眼。看笔墨纸砚皆已放在一旁小桌子上,墨也已磨好,便收回了目光。
正出神,楼梯处传来声响。冯掌柜抬头,看见东家钱友富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织锦袍子,领着三位客人上楼来。头一位是名女子,最后是两个庄稼汉,一个肩上还蹭着点泥印子,拘谨得走路都不敢踩实。
钱友富走到雅间门口,回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了让:“秦幕僚,几位里头坐。”
徽月将主位留给了钱友富,坐在了他左边。钱友富也没坐,只是坐在了主位右边。两个庄稼人头回进城,只敢挨着椅沿坐,双手搁在膝盖上,拘谨得很。昨晚收到县令大人的口书,让他们一早来县城兴隆居谈事,一切全听秦幕僚安排。他们糊里糊涂就跟着走上了二楼雅间。
钱友富四十来岁,圆脸薄唇,保养得不错。大腹便便,一双眼睛闪着商人特有的机敏。
“早就听说县衙新来了位幕僚,”钱友富给自己斟满酒,举杯朝徽月抬了抬,“一直不得机会拜访,倒让吕大人给了机会,真是难得!秦幕僚,头次相见,我先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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