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点到即止,他们打成这样,还未分出胜负?”
端坐中央裁判席的女弟子身后突兀出现一道女音,冷若溪水撞石。
“我已经传音劝过了,但两人都固执不肯认输和求和。”
女弟子摇摇头,还以为是哪个弟子看不下去,又来找她这个裁判。
她耐心开导起来,甚至好心地指了指角落里夏离的方向:“夏离师兄也说无碍,只得由着他们打去了。”
“他们打了多久?”冷淡女声没被说服,反而继续追问。
女弟子也不恼,来她这建议判和的弟子已经有过好几波,不差这一个。
“快一个时辰了,这是今天第一场,打到现在还没结束,”女弟子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别看他们浑身是血,似乎外伤很重,其实内伤也不轻。”
“是啊,总是伤得不轻。”
女声平淡,但莫名令人心头一悸。
这语气好生奇怪!
女弟子终于后知后觉到不对劲,猛地转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漱玉尊者!
顾泱泱今日穿了件极为正式的道袍,袖摆仙鹤踏浪层层叠绣,鲛绡冰丝泛着冷润荧光,一看便知绝非凡衣。
女弟子哪见过这阵仗,连忙俯身行礼:“拜见漱玉尊者。”
顾泱泱穿得惹眼,但此刻施了法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女弟子的惊呼也并未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就连角落中的夏离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仍旧目视着比武台上难舍难分缠斗的二人。
“无需行礼声张,我在此看会儿比试。”
顾泱泱又施出道灵力,抬起女弟子不肯直起的腰。
与此同时,比武台上的少年似有所感,抬头怔怔望向顾泱泱的方向。
目光不偏不倚,没落在她身侧裁判弟子身上,只落在她双眸中。
少年眼尾还翻涌着血气,眸光锐利如鹰,带着几分执拗,与她对视时来不及收回,又被一股茫然的喜悦冲散,显得有些怪。
比武台上的战况胶着至此,足以证明容渊和袁不言的实力相当,只是短暂的对视,足以让少年陷入劣势。
袁不言的打法一板一眼,正派磊落又不失凌厉,趁容渊分神之际,长剑祭出一道灵力攻向他左肩。
但他下手到底有分寸,出招虽猛烈,但并未就此穷追猛打。
相比之下,容渊的打法堪称野蛮,躲闪的步伐没有规律可寻,像是凭借本能行事,慌乱中抽身不及,被袁不言的长剑刺入左胸口。
旁人不知,但顾泱泱知道他心脏偏左,此剑所刺位置,或多或少触及了他的心脏。
袁不言明显也没料到这一剑真能刺中容渊,还是如此要害的地方。在他的预想中,少年应该只是躲开得有些狼狈,无奈之下掉落比武台而已。
他微微愣住,容渊恰在此时将丹田仅存的灵力全部聚于指尖,幻化成一柄匕首。
等袁不言回过神时,那柄匕首已然贴近喉咙,他踉跄着想要躲开,但事发过于迅速,只是半步不慎踏空,就脱力摔下了比武台。
全反了!
容渊的突然胜利打了在场观武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最后的反转太过出人意料,加之少年伤势太重,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血渍像淋了场猩红的杜鹃雨。
一时间,台下的观众竟不知是该喝彩还是该唏嘘,原本有些吵闹的比武台此刻反倒静静下来。
少年心脏中剑,头止不住的摇晃,却仍□□站在比武台上,手中握着顾泱泱曾给他演示过的匕首,嘴唇翕动。
顾泱泱看懂了他的口型——
“师尊,我赢了。”
—
大比还在继续。
第一场旷日持久的比试落下帷幕,排在后面的场次更加紧凑。
只是九霄之上的观景台,已由开始的十二人变成了十人。
袁令早就带着自家的宝贝独子回了玄雷峰,就连冷情孤高的漱玉尊者,都不惜耗费灵力,带着昏死的亲传弟子传送走了。
漱玉尊者一走,其余峰主稍感放松,几个相熟的峰主不再固守礼节,交谈间多了些肆意。
赤阳尊者在空中抓了几下,掌中多了几缕火灵力,被他握成小球塞进嘴中咀嚼,像吃人间爽脆的饴糖般嘎嘣作响。
他边嚼边朝身侧的女子传了道秘音:“青苍尊者,你说漱玉尊者是不是太看重她这亲传弟子了?我瞧着和不言兄在意独子的程度不相上下!”
青苍尊者正饶有兴致地观赏台下比试,收到秘音后也被勾起了兴趣:“你言下之意,是说漱玉尊者把那毛头小子当做亲儿子了?”
“诶?此言差矣、差矣!我是说……漱玉尊者待那弟子太不同寻常了!”
赤阳尊者这次的语气调侃,咬字重音给人无限的遐想。
“毕竟亲传弟子,呵护得仔细些无可厚非。若说不同寻常,我看未必。漱玉尊者不是没多久就又收了个亲传弟子?”
青苍尊者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暗示,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真如此在意,怎会短时间内连收两位亲传弟子。
赤阳尊者的火爆脾气上来了,刚准备和青苍好好理论一番,就被阖目养神的老者轻咳一声止住。
“不言遇险时不见诸位如此活络。”老者声如洪钟,语气和蔼内容却犀利,“君子慎独,何况我等还在,烦请勿要议论漱玉尊者。”
赤阳这才悻悻停下。
—
被议论的容渊并不知道,有人怀疑他和顾泱泱的关系。
他睁眼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殿中。
身上各处传来苦痛,哪怕只稍微扭动了下头,就疼的容渊牙关咬紧。
视线下移,他发觉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
能带他回漱玉殿的只有顾泱泱,她见到了他满身伤口,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替他治疗。
这还是第一次。
少年撑着受伤较少、相对完好的左臂,不顾身体疼痛坐起身,一眼就瞥见了桌案上孤伶立着的丹药瓶。
只有那一瓶。
和以往瓶瓶罐罐堆叠的场面都不同。
容渊支撑身体的胳膊有些发颤,薄唇紧抿,眼底多了些茫然,像是林中的旅人,被雾霭遮住双眼,辨不清方向。
不,并非只有丹药。容渊看清了丹药旁还有一个斜倒放置的玉筒。
他迎面接剑时都能从容的姿态,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其他什么,破天荒露出几分慌乱。
修士身体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容渊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丹田内灵力已然充盈,他将之全部用于移动。
重伤的身躯愣是很快就到了桌案边。
手掌停顿片刻,容渊毅然拿起玉筒,注入灵力。
“极毒之血使用起来隐蔽,再生却难,为师劝你好自珍重。”
玉筒中传来顾泱泱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无波无澜得恍若一潭寒水,听不出情绪。
容渊几乎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神情,眉尖拧起浅浅的川字,周身好似夹带着凉意。
更糟的是……她知晓了他血液的作用?
容渊呼吸一窒,脑海中霎时间掠过众多思绪。
顾泱泱探查到曾经关禁他的修者了?
不可能。
那人早被他处理得尸骨不存,化作一摊肥料喂了野草。
修士把他当做底牌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第二人知晓他的存在。相应地,也没有第二人知道修士死于他手中。
那是如何知晓?难不成还是因为气味太过奇特,引发了她的惊觉?
也不应该。
他从一开始就有意将糕点的调味做得贴合他血液中清甜香气,正常人也很难将糕点与血液联想到一起。
何况他每次在顾泱泱面前都会小心处理血液气味,防止其过浓过异引人生疑。
难不成……难不成是她身边那只狗从中作祟?
他早就意识到那只狗太通灵性,根本不像精怪。
又或者是他夜半潜去顾泱泱寝殿时被她察觉发现了?
还有夏离!他是不是也说了什么!
思绪多而纷乱,搅得少年目眦欲裂,身形越来越晃,如同狂风中飘摇的浮萍,直至借力的手臂重重摔落在桌案上。
他的确太过松懈了。
大乘境的修者,离真正的九天仙人只差半步。
他顺利解决了修士,竟然自负到以为可以顺利瞒过漱玉尊者。
但是她既已知晓他血中带毒,自然猜得到他借受伤给她下毒的意图,连带着那些糕点……都会被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
可是她为什么没杀他罚他,反而又留了瓶丹药给他?
思及此,少年忐忑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溺水濒死般的窒息感也稍稍缓解。
她肯如此做,就说明还没有丢弃他。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容渊大口呼吸着,但又忽然一顿。
还有机会如何?重新获取她的信任还是能夺取她的修为?
假意供奉鲜血是为了取修士性命,在市井被打不反抗是为了减少伤害……
他一向目标明确,此刻却有些动摇,想不通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
“宿主,你就不怕容渊受刺激直接黑化吗?”黄狗忧心忡忡,“我这还有阻止容渊灭世的任务呢!他一气之下修炼暗灵力怎么办啊!”
“你都说了这是你的任务……”顾泱泱正在翻看典籍,闻言抬头冲大黄露出抹恶劣的笑,“又不是我的。”
虽说一人完成任务即可破解幻境,但没完成任务的人,呃……狗会如何,顾泱泱和系统都不知道。
“大不了你就永远留在幻境中吧。”女子怪声怪调的,惊得黄狗浑身汗毛倒立,从头顶炸到了尾巴尖。
“别逗了我亲爱的宿主,妈妈!奶奶!祖宗你别吓我了……”
系统跟着顾泱泱久了,已经能适应她时不时的恶趣味,却还是被吓得不轻。
顾泱泱被大黄的称呼叫得恶寒,怕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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