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兰时常感觉,自己的某些碎片,也在三年前跟着父母一起埋葬了。
平日里还好,但在某个大雨初歇的加班夜,或是辞旧迎新的岁末,他时常发现,自己竟然孤独到连“孤独”两个字都无处诉说。而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囿于三年前的哪里只有他,还有林海木。
林海木也很孤独,孤独地信守着承诺。他宁愿陈望兰恨着他,也没有说出自己受人所托,是因为这确实是对陈望兰最好的方式了。
有谁受得了昔日挺拔的父亲,美丽的母亲成了一堆焦炭,谁受得了至亲备受折磨却无力回天?那样可怖的画面,被毁掉的不仅是面容、身体,甚至连声音都变得破碎而陌生。他跟陈望兰的父亲一样,不愿意他承受这些。与其说是受人之托,不如说是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三年时间里,林海木努力地工作,也始终关注着陈望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但面对陈望兰的不解和质疑,他却没有想明白该怎么解释。
告诉陈望兰当年的所有事情,一定会马上得到他的原谅,还会收获他的愧疚。但林海木用最愚钝的沉默守护的,难道不是他的“不知情”。
所以即便林海木嘴上说着“迟早你会明白”,却并没有寄希望于陈望兰真的明白。只是希望他能够看在自己足够虔诚的份上,给他一份“将就”。
没想到,陈望兰还是明白了。面对爱人的泪水,他分毫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沉重。
好在陈望兰也很聪明,没有执着于从他的口中获得答案,抬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肩,主动地,热切地亲吻着他。
林海木怔忡了几秒,伸出手臂揽住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没有任何言语,但他们心意相通。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词汇,比“失而复得”更美好。
车里开着暖风,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算不上暖和,此时此刻温度却陡然攀升。
林海木一把把陈望兰抱在了腿上,陈望兰顾不得臊,轻声问:“你的手……”
“不疼,”林海木轻轻将手探到他的毛衣下面,摩挲着他白皙光洁的脊背,唇角磨着他的耳垂,一遍遍说着,“我好想你……”
“你矫情不矫情,我们基本每天都见面。”陈望兰嘴上这么说着,额头却埋在了他宽阔的肩上。
“那不一样……”林海木的话带着喟叹的意味,只恨不能把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跟他骨血相溶,“人的本性总是贪婪的。”
“你可以贪婪,”陈望兰听到自己闷闷地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你可以对我贪婪……”
林海木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侧过头,轻轻吻着陈望兰的头发,吻着他的额头,终于吻上他的唇的时候,这一吻变得极具攻击性,手也开始沿着脊椎慢慢地游走。
“你不会要在车上……”陈望兰被他吻得丢盔卸甲,仅剩的一丝清明还在挣扎。
“我说了,我很贪婪。”林海木探身打开中央手扶箱,拿出了一管xx液,“给我……”
气氛确实挺好的,但是陈望兰真的忍不住想挤兑他两句,哎哟之前装得那叫一个三贞九烈宁死不从,只怕人都憋废了吧?他刚要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玻璃,偏头一看,一张放大的人脸贴在车玻璃上,把两人吓了一跳,是刚才一起救火的村民。
得亏这车贴的玻璃膜反光还厚,陈望兰马上从林海木身上跳了下来,整理整理头发和衣服,把车窗降了下来:“怎么了?”
“村支书要谢谢你们,”那小伙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呲着牙说道,“那么危险哦你们往上冲,来家里吃口饭,暖和暖和吧。”
却之不恭,两人道谢下了车,但陈望兰看得出林海木走出的每一步都不情不愿,忍不住有些想笑。
吃了饭后,冻雨早就停了,高速也恢复了通行,两人跟热情的村民告别,重新出发往贵阳赶路。
才到有信号的地方,萧潇的电话就来了。陈望兰一接通,就听到他在对面大呼小叫:“望兰哥!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你出什么事儿吧?”
“我来贵州了,赶上冻雨,基站受影响了,没有信号,没什么事。”陈望兰说道,“你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望兰哥……”萧潇的语气非常委屈,“总局出新规了,以后所有艺人都要署本名……我真不知道该跟谁说去了。”
陈望兰知道萧潇一直因为自己的名字自卑,甚至之前他不想上学跟这个也有一定的关系,出道改艺名的时候,估计也没少被人笑话。
“既然大家都用,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小栓子,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吗?”
萧潇愣了愣,说:“‘平’是按老家辈分来的,‘栓’是我爷爷起的。”
“那跟我一样啊。”陈望兰笑着说,“我的名字也是我爷爷取的,每次写名字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
“我爷爷……也很疼我。”萧潇的思绪果然被陈望兰带跑了,不无感慨地说,“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来北京打工了,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但是他和我奶老了,我却出来了。他走的时候我在韩国跳舞,根本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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