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盛楼午间的客人尚未散尽,楼下跑堂端盘送菜,来来往往,掌柜房里倒比外头清静。
陆彬坐在桌后核一桌宴席的酒钱,听陈旺进来,只叫他先候着,等手里这一笔写完,才问何记今日生意如何。
陈旺道:“何记今日卖的是冰木瓜浆,五文一小盏,只做了三十盏,未时过后便卖完了。还有客人从咱们楼里吃完杏酪过去,说降了价也不必来挤,何记每日都有便宜的新东西,去迟了反倒没有。”
陆彬听到这里,微微皱起眉头。今日楼里点杏酪的人确实多了,可大半是冲着降价而来,进门后只点一碗杏酪或一壶茶,坐不了多久便走。
他原本想着何记昨日卖过杏酪,今日多少还要继续,哪知自己这边牌子才挂出去,何春酿已经换了木瓜浆。
徐茂安从外头进来送账,见陆掌柜面色不佳,便道:“不过三十小盏,一日也只有一百五十文进项,掌柜何必放在心上。”
陆彬这才把笔搁下,抬眼看了他一会儿:“三十盏自然不值什么。只是昨日杏酪,今日木瓜浆,明日她若又换一样,难道福盛楼也日日跟着改价?”
徐茂安一时没有答话。
陈旺仍站在门边,见两人都不出声,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陆彬看见了,叫住他道:“你再去看一眼,问问他们明日还卖不卖木瓜浆。”
陈旺领了话,只得又走一趟。
他到何记时,铺中已经清闲下来张五娘正把洗净的小茶盏一只只倒扣在竹架上,见他站在门外,一眼认出是福盛楼的跑堂。
她这几日因徐茂安上门一事,对福盛楼的人本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何春酿平日教她开门做买卖,客人进门便不能失礼,她仍放下手里的布,问他要喝什么。
陈旺讪讪地笑道:“我不喝水,只是路过,看见你们今日的木瓜浆卖得不错,便来问问明日还有没有。”
张五娘看了他一眼,心里哪里不明白,他来一次还能说是路过,午后又来第二次,哪有这样巧的事。
她却没有当面拆穿,只把擦好的茶盏摆正,笑眯眯地说道:“明日卖什么,连我也不知道,得等掌柜的早上看过原料再定。”
陈旺往已经擦净的价牌上看了看,还想问何春酿今日用了多少木瓜。张五娘见他眼睛只在柜里和价牌之间来回,便笑道:“别看了。你们福盛楼会做的,我们何记也都会做,今日是木瓜浆,明日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她这话说得不重,脸上还带着笑,陈旺却听得脸上发热,拱了拱手便走了。
等人出了门,张五娘才转过身,方才那句话说得痛快,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胆子大了,忙往后院看了一眼,生怕何春酿听见后说她不懂规矩。
何春酿正在井边洗滤布,显然早已听见,却没有责怪,只道:“你同他说这些做什么?明日若做不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张五娘走过去帮她拧干滤布,嘴上仍有几分不服:“我又没说咱们明日一定做什么,再说福盛楼的人一日来两回,摆明了是想探咱们的底。我若什么都不说,他还当何记怕了他们。”
何春酿看着她那副神气的样子,想起她刚来铺中时,客人多问一句便要紧张,如今倒会替何记挡人了,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何春酿没有夸她,免得这丫头越发得意,只叫她把小盏收好,莫碰缺了口。
傍晚收铺以后,周砚平将今日的进项与支出重新核了一遍。
木瓜浆虽只卖了一百五十文,花费却比昨日杏酪少得多,加上铺中原有饮子、米糕和码头的生意,今日的实增并没有因福盛楼降价少下去。
张五娘坐在一旁数铜钱,数到最后一串时,仍忍不住问:“明日当真不做木瓜浆了?”
何春酿把剩下的小半个木瓜看了看,果肉已经不够再熬一锅,便摇头道:“剩下这些切开吃了罢,再买也不必赶在明日。”
周砚平合上账册,想起昨日在南货铺看见的东西,便问她:“那边新到了一批蔷薇花,今日还剩不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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