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后,周遭依旧漆黑一片,五日不成境,换季期延长,江熠与辛子允传讯后有微妙的片刻沉默。
这几日他们所在的空间再没有融入其他空间,没有其他宗门家族聚集过来,也不见魔修前来,风平浪静的有点诡异了。其他人那边和他们这边截然相反,这几日频繁和魔修交手,各宗各家都损失了不少弟子,没能同长老聚集的弟子们也在逐渐失联,至今日,仙门失联者已有三百之众。
不止安和宗,云项两家的气氛也很是低沉,换季期延长,本就被动的仙门更是举步维艰。
魍魉谷那边有季照安盯着,结界加强,仙门的人轮流值守,这几日倒没有其他动静,但换季期过不去,阴阳谷外的人便进不来,他们在明魔修在暗,吃亏的是他们。
江熠没有犹豫,五日一过便让辛子允按计划行事,随后叫上了云沉云涵和项风华,等不到换季期过去,他们也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季照安一如往常托腮盘在杜兴身边,这群弟子的伤都已养好,杜兴又生龙活虎了,每日一催:“我的蛋怎么样了?”
沉川醒来后晕了很久,还在接受之前被封的记忆,季照安每日塞几瓶丹药给它,威逼利诱让它继续“孵蛋”,杜兴可谓是一万个不放心,逮着机会就得让他看看自己的蛋,生怕一扭头进了蛇肚子里。
季照安正要看,忽听江熠叫他:“季照安。”
每日不爽,不想听江熠冷冰冰地连名带姓叫他。更别说这几天他使尽浑身解数,愣是没能从江熠那儿撬出一星半点有关心魔的消息来,季照安憋屈的要命。
可惜身不由心,这双腿站的比谁都快,嘴角也扬的自然而然,尾音还打着卷:“师父。”
江熠的语气态度十足十的公事公办:“阴阳谷外仙门的人已尽数改道魍魉谷,无风长老方才已将三千年的事尽数告知,云项两家亦然,你看看与你所知是否有出入。”
季照安一愣:“尽数告知?”
江熠神情不变:“是。”
季照安不自觉握紧了手:“师父都知道些什么?”
云沉从冷静到恍惚只用季照安一个眼神,云涵受不了了:“我来说吧。”
一刻钟后,季照安无声松了口气。
辛炎和杨纵等人所知虽多,好在没有十分细致,无非都是解仪和云项两家老祖联手驱逐魔修之事,谁也没想到魔修折腾这么几遭竟能牵出三千年前的事,事到临头,那群口风极紧的修士倒也痛快,或许是为首的解仪三人皆已陨落,是非对错都比不上眼前危机来的重要。
几人基本能确定,那个被毁的传送阵就是和始州大陆相连的了,传送阵必经黑渊,黑渊在阴阳谷内,更有甚者,或许就在他们脚下。
江熠的神情辨不出喜怒,语气依旧平淡:“子允他们频繁和魔修交手,魔物数量却不见减少,魔修手上必然还有其他传送阵,而至今只见魔物,不见魍魉谷之外的魔修,说明他们手上的传送阵并不成形,无法传人。”
项风华沉声道:“那些传送阵不能留,必须找出来毁了。”
季照安问:“那日后呢?”
江熠几人一怔,季照安道:“那些传送阵究竟是三千年前留下来的残阵,还是他们自己布的?如果是残阵,毁了一了百了,但如果是他们自己布的呢?这一次能把魔修赶尽杀绝么?谁能保证始州大陆的魔修没有办法偷偷过来?”
云涵饶有兴致:“你觉得应当如何?”
季照安:“放他们过来,两个大陆再次相连,魔气灵气重新糅合成元气,魔修并非全是邪修,仙门要做的是处置邪修,而非与所有魔修对立。”
项风华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愧是无忧长老的徒弟,这么快就为自己找到退路了。”
季照安不咸不淡道:“看来项家主清楚了,退路是能自己留的。”
项风华敛了笑,不再跟他说道,转而去问江熠和云沉两兄妹:“三位觉得如何?”
江熠和云沉没出声,云涵道:“你倒是想的长远,但如今魍魉谷内的魔修皆是邪修,三千年前被驱至始州大陆的魔修也很难不对永沧怀恨在心,这么做的话一场大战必不可免,结局还未可知。”
季照安道:“不这么做也免不了要战一场,或早或晚罢了。”
云涵默了一瞬。
“若真要战,仙门必不能再吃蛊盅的亏。”项风华看向季照安,道,“子虫尚在人世,一个足够强大的蛊盅足以号令所有子虫,令仙门重蹈覆辙。”
……
季照安亦步亦趋跟在江熠身后,江熠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落了隔音罩和匿形阵,去抓江熠的手:“师父,你信我。”
从他说出那番话起,江熠就没有再出过声,季照安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在胸腔乱撞,撞的他难以安神,他在堕海秘境保下魔族,现在又为魔修说话,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怕江熠不信他。项风华最后的话直接点在他和江熠的死穴上,而他现在除了保证什么都做不了。
季照安的焦躁不安如此赤|裸直白,像头困在迷雾中的小兽,不敢前行也不敢停下,只能团团转地在原地踱步,江熠静静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季照安:“……”
江熠笑的淡然,季照安要急疯了:“师父你生气就骂我,打我也行,你别这样……”
“照安。”江熠近乎柔和地打断他,季照安一呆,听江熠淡声问他,“倘若为师不让,你会自己去做吗?”
季照安:“……”
短暂的沉默后,江熠平静道:“你会。”
季照安丧气地垂了脑袋:“师父,我没错。”
江熠道:“为师知道。”
季照安愣了一下,“唰”地抬头,瞳孔亮的惊人:“师父同意了?”
江熠笑了笑,季照安扑上去抱住人,大大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师父从来都是明辨是非的。”
江熠接住人,眉目温缓。
解仪仙陨后,他在安和宗除去顺灵峰最常去的便是长明洞。
长明洞洞顶逾百丈、接天穹,洞心矗立百米高塔,塔身洞壁上下错落着密集壁龛,供有数万魂灯,一盏盏莹莹灯火组成通天长河,彻夜长明。
人死如灯灭,对于修士来说这五个字是切实存在的,在辛池之后,江熠陆续并不间断地见证那些魂灯一盏又一盏熄灭,但那样零星微小火光的熄灭并不足以影响整条橘红长河的辉光。
江熠曾在那里无数次意识到——他们终会于这条长河中无声泯没,而新的火光会覆过他们的来时路,推动长河长明。
新的火光中,会有他徒弟的身影。
江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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