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愣了一下,困惑蹙眉。
季照安神色急切,江熠迟迟没落隔音罩,他四周扫过,没看见再比他境界高的,干脆自己落了个:“我见尹九第一面就知道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和旁人那么亲密,至于最初不愿和尹九亲近……是因为、因为你又剐我神识又见死不救,我怕你是特意弄个分身去追杀我的,我真的是气昏了头才说的那些混话。”
“……”
季照安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江熠不想听了:“说要忘了你也是假的,我根本就忘不掉,我就是想和你亲近,那之后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时岓,我是故意这么叫你的,我本来没想着你能同意,但你居然同意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那时候就想着,你就算真的是去要我这条命的我也死而无憾了。”
“……”
“反正你可以说我得寸进尺贪得无厌,都行,但你不能说我见异思迁多情滥情。我只爱过你,也只会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时岓,我们结为道侣吧。”季照安兴奋道。
“……”
这一刻江熠应该有很多感触,譬如欣慰他的徒弟并非拈花惹草之徒,譬如惊愕原来这混小子竟有能认出分身的本事,再不济,他也该歉疚于他竟让季照安那般提心吊胆过,或者再为那番离经叛道的言论震怒一番。
然而以上都没有。
江熠只是滞在原地,遍体生寒。
他算来算去,怎么也没算到季照安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以至于那些私心的纵容通通变了味道,他自以为与世隔绝的每一次心软退步,都在引着季照安坠入深渊。
漆黑的冰原彻骨地冷,有结界护着,季照安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但一双手就是无处安放,他好想抱江熠,他觉得他应该抱一下江熠。
匿形阵瞬时落下,季照安一步上前,猝不及防被一道无形屏障拦下,季照安一怔:“时岓?”
江熠神情平静,出口的话处处透着淡漠:“宗门外,你当称我‘长老’,现在,你该称我‘师父’,季照安,那两个字不是你该叫的。”
“……”
季照安怔愣地看着他,原本愉悦轻快的表情缓缓凝固:“是你同意的,江熠,是尹九允许的!不是我强迫你的。”
江熠平直道:“他也说过,不希望你还记得江熠。”
季照安死死按着屏障:“尹九是你,你就是尹九,我记得他也就是记得你,说过又有什么用?”
“错了,照安。”
这一声很缓,隐约露出些尹九的温和来,季照安晃了下神,随即就听江熠道:“尹九是我,但我不是尹九。”
屏障无形,可江熠的目光却仿佛是被蒙了一层雾,像是遗憾,又像是慨然,在燃烧的火符侧面,半明半暗,黑黝黝地沉静着,季照安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在那漏掉的一拍里坠了又坠,看江熠再次离开。
*
阴阳谷深处,黑衣人面容全掩,冲天魔气自上而下漫过众魔修的膝盖,沙哑粗粝的嗓音阴森低沉:“不过一天就死了这么多魔物,你们不是说行事谨慎么,仙门究竟被引来了多少人?”
“放出去探风的魔物都没回来,暂、暂时还不清楚来了多少人。”
“废物一个。”黑衣人掐住回话的魔修摔出去,又问另一人,“那个蛊盅来了么?”
“他藏的太深,仙门都还没挖出来,不过蛊虫拔除之法已经着人传出去了,用不了几日他就该找过来了。”
“我听说他就是江熠那个徒弟,季照安?”
“是,不过他们十年前已经断绝师徒关系了。”
黑衣人笑起来,那笑声很怪,像嗬嗬灌进破巷的风,四处漏气:“有意思,务必把他给我捉来,我倒要看看,江熠知不知道他给我们养了个最得力的蛊盅。”
“是。”
“传送阵补的怎么样了?”
“还是不能传人,半百魔物仅能存活一只。”
“始州不缺魔物,死多少没关系,尽快修到能传人的程度,散修用完后也别拿自己人试,魍魉谷又出来了二十个兄弟,里外织张网,仙门既然送上门了,不用也是浪费。”
“明白。”
*
天光骤亮时,仙门已经灭了两百来只魔物,顺手俘获了五只留着。乌泱泱的魔气几乎淹没了结界,若不是天色变得突然,他们都察觉不到可以离开这破地儿了。
众人哗啦啦站起,季照安还有点茫然,辛子允叫他:“师弟,时辰到了,要出发了。”
季照安如梦初醒地收起手上画了一半的图,塞给辛子允:“师兄替我收着,今晚子时我再来画完。”
被江熠丢下后,他连伤怀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来画魍魉谷如今的地形图和那些傀儡脸,碍于他“传神”的画技,中途也是为火符添了不少火苗,修修改改愣是画到天明还没画完。
江熠明明也能画,季照安有心想和江熠一起画,但想到要画的是魔修,加之那人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心魔,他又不争气地没舍得。
什么尹九是他他不是尹九,季照安想通了——他才懒得理会。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就要听江熠亲口说爱他,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但——没有机会。
季照安目光不善地乜视杜兴:“我不想在这儿。”
从容拉着他走在队伍最后的杜兴面不改色:“我想,我师兄想。别说没用的了,你一晚不见人影,我担心我的蛋呢,没被沉川吞了吧?”
后面跟着就是云家项家,季照安被迫纡尊降贵地敛了脾气,冷飕飕地看了眼,居然还真裂了条缝。
杜兴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的?真有用?快快、快给我看看——”
“不急,再等等。”季照安看了眼终于动了动尾巴的沉川,慢悠悠道,“我们先说点别的。”
杜兴焦心的要命:“什么别的,不影响,边说边看,快给我看看我的宝贝儿。”
季照安无动于衷:“你说,这蛋精心伺候着毫无动静,偏偏到沉川这里裂了条缝,为什么?”
杜兴:“你不都说了是求生欲,沉川那张嘴见什么不想吞了尝尝味,欸你给我看一眼,别刚孵出来就被吞了。”
季照安:“它不是上古魔兽么?它怕一个灵兽干什么?”
杜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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