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晚了,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卡点。甘棠伸了个懒腰,偷偷顺一个孙宁安买的全麦早餐欧包,就着咖啡吃完。
孙宁安不在,她去医院了。
前段时间潘静查出来宫颈癌,晚期。
她住院一周,孙宁安陪刘总去探望她。
十点时,圆脸小姑娘回到办公室,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甘棠笑了,“怎么了这是。”
孙宁安非常愤怒,“我真的觉得潘静脑子有病,她不仅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有很大的病。”
孙宁安和刘总八点多就去了病房。潘静在休息,病房里他儿子在,胖小伙一直在玩手机,不过他很有礼貌,看到孙宁安他们,立刻起身招呼。
潘静老公不在,说是上班去了,不过有时候中午和晚上会来。
刘总和潘静在聊天,孙宁安在一旁,把探望的礼物放下来,顺便收拾了旁边的桌子。
桌子看上去一周没有打扫,布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很多垃圾,啃了一半的水果,没吃完的外卖盒,烂了一半的鲜花,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非常脏地堆在一起。
看上去小伙也不帮忙打扫。
潘静本人还比较爱干净,孙宁安看她是病人,自己坐在房间也没什么事,顺手帮她将该扔的垃圾扔了,该整理的东西整理好。
将枯花扔掉时,潘静忽然说,“安安我好佩服你啊,你敢用手碰那么脏的东西,我都不敢碰的,我怕里面有虫子。”
和潘静在一起久了,孙宁安已经养成了钝性,有些不严重的阴阳怪气的话,她也就算了。
她回一句,“这个没有虫子啊。”
“但是有时候会有的,我很佩服你,你都敢直接上手。”
那种贬低你夸赞我自己高贵的味道,简直要溢出来。
没理会,也不想动手了。心想你干净你高贵,你病房都要成垃圾堆了,你有什么脸自视清高。
看在她生病,并且近期遭遇了一些糟糕事的份上,孙宁安忍住了怼她的冲动。
看孙宁安不收拾,潘静又不乐意了,“安安,你把那个花扔掉啊,那个是我朋友送的,四百多一束,一开始拿来非常好看,现在都枯完了。”
孙宁安看着手机,礼貌回绝,“这么贵的花,我可不敢碰,等会儿你自己爬起来收拾吧。”
潘静很明显迟钝一下。
刘总看出来气氛不对,打圆场说自己等会儿还有事,让孙宁安陪自己回去。
潘静笑呵呵地对刘总说您先忙,转头对孙宁安说,“我也不理解啊,是不是跟有些人在一块待久了,所以也跟着有样学样夹枪带棒的。”
对刘总一副嘴脸,对自己又是另一幅,孙宁安结合自己二十多年人生经验来看,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本来因为对方是病人,想忍一下的,但是忽然又觉得自己太委屈。
她上下扫了潘静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脸色也很难看,“我就说呢,你老公和你朋友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又扫了她一遍,似乎有难言之隐似的,想了想,还是别说得太难听。
算了不说了。
她至少是个人。
回到办公室,孙宁安越想越气,她猛灌一大口水,指着自己的脑袋,“不是啊,潘静这里是不是有病啊?”
甘棠听完她说的,哭笑不得,安慰道,“算了,毕竟是病人。”
“就是因为她是病人,我才没说的。”孙宁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
“不过嘛,我去那里,只有她儿子在。”
潘静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妈妈生病了,回家来也正常。孙宁安说,“这不足为奇,怪的是什么,她老公不在。”
“从刘总和她的聊天里我听出来,她老公说自己在上班。”
但是谁都知道她老公不想见她。
早在两个月前,因为婚变的事,潘静在办公室就崩溃过。听说她老公和她闺蜜搞在一起,而且很多年了,只是一直瞒着她。
据说是她和闺蜜因为一些事闹得很不愉快,她闺蜜为了撒气,故意去勾她老公,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好上了,之后一直暗通款曲,应该持续了十来年。
潘静原本就脾气大,知道这件事后更是炸了,生活上的气也会带到工作中,闹得整个办公室也不得安宁。
没多久,体检查出宫颈癌晚期,之后就休假住院养病。
孙宁安还在为自己受到的委屈忿忿不平。
她现在真的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潘静就是这种人。
潘静的位置空了,甘棠暂时做代管人,当然升职也是迟早的事。
一段工作忙完了,又紧接着下一段,永远没个停。
但甘棠一直享受生活,空闲的时候,还是会驱车去很远的地方爬山看风景,有时候还是会一个人去骑行。
说实话,这一年多来,除了身边少个人,其他区别不大。
人,总要学会向内求,学会适应某些人的离开,也要接受某些感情的慢慢到来。
晚上,周珩说,梅琼他们来中国了,现在在张惊风老家,一个临海的渔村。
他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去玩。
张惊风口中的渔村,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大商巷,来来往往有许多货轮。他们在附近景区租了一艘船,去海钓。
行到离海边很远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瞬间暗下来,浓云翻滚,雨水噼里啪啦打下来。
张惊风说没事的,海上天气本来就多变,一时间闪电、雷鸣、狂风和暴雨全部到来。船长很有经验,示意他们放下心来,很快暴雨就过去了。
周珩抓住甘棠的手,搂住她的肩,示意她不用害怕。
甘棠很少经历这种危险,紧张之余还觉得非常刺激。她缩在船舱里,透过玻璃望着外面,已经茫然一片,看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海水,又或者是雾气。
很快雨停了,外面又重新晴空万里,梅琼在外面惊呼,示意他们出来看,有双虹。
甘棠想起身,恍惚发现周珩还抱着自己。但是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反倒有种捅破窗户纸的轻松。
周珩忽然笑了,他看着甘棠,发现甘棠也在看着自己,没接住这个目光,躲开眼神,深呼吸平静下来,转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拍拍她的背,“起来吧,没事了。”
想起身,却发现腿已经麻了,刚才因为太紧张,背上和手心都是汗,此时放松下来,却发现全身没了力气。
周珩托住她,让她扶着自己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出去,梅琼又“哇哦”一声,朝周珩挑眉。
天空像一块被擦拭过的琉璃,透亮而澄澈。海面也从喧嚣中恢复了平静,只是还有细碎的浪花在窃窃私语。
彩虹从海面升起,在天幕上画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弧,在那道虹的上方,还有另一道彩虹,色彩朦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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