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贺,你自己说,那二十两银子是哪里来的?”沈彦亭开口问道。
林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发颤:“回老爷,是小姐赏给奴才的。”
“赏的?”袁玉娥适时开口,“林贺,你可要说清楚。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小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赏你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够你半年的月钱了。”
林贺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不能说,那二十两是沈怡真找他去酒楼散播消息给的。
袁玉娥从袖中抽出一张钱庄的纸笺,“林贺每年正月都会把攒下的银两存进钱庄,有票据为证。他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四两有余,二十两是他半年的积蓄。现下不过才三月,这笔钱凭空出现在他房里,来路自然成了问题。”
“老爷,”袁玉娥的声音温柔,“妾身不是要疑心怡真,只是这孩子毕竟已经退了婚,去暮烟涧散心那几日,林贺回回都跟着。”
她每句话都像淬了毒,“若是传出去她跟一个年轻力壮的仆从来往过密,还私下赏赐银两,这名声,往后还怎么议亲呢?”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沈怡真担忧。
沈彦亭看向沈怡真:“怡真,为父问你,这二十两是你给林贺的吗?”
沈怡真抬起头,对上沈彦亭的目光,“女儿确实给过林贺二十两银子。”
沈彦亭的眼色愈发难看了。
袁玉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怡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沈怡真的声音不徐不疾,“但女儿给林贺这二十两,不是赏赐,也不是私相授受。姨娘身边的翠缕来找林贺借钱,林贺拿不出,她说可以找小姐借。女儿以为是袁姨娘的意思,便让碧桃取了二十两给林贺,让他转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袁玉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彦亭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沈怡真看向翠缕,“姨娘的兄弟又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周转不开,故而四处筹借银两,翠缕来找林贺借钱,我还以为是姨娘的意思呢。”
翠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姨娘是说过舅爷又赌输了钱,需要筹集银子,但奴婢没有跟林贺借过啊。”
沈彦亭面色铁青,转头看向袁姨娘,“你弟弟怎么又跟你要钱?”
袁玉娥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老爷,妾身真的没让翠缕跟林贺借钱啊!”
林贺忽然开口,“姨奶奶,分明是翠缕来找小的借钱,还说不够可以跟小姐要,让小的千万不要把此事泄露出去,您怎么还倒打一耙。”
沈彦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都给我住嘴!”
“你往后不许再给你弟弟填赌债。”,他对袁姨娘说完,又转头看向沈怡真,“你最近就在家养伤,不许出门。”。
最后,沈彦亭的目光落在林贺身上,“至于你,乱棍打出府去!”
“爹!”
“老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怡真的语气里带了哭腔,“这不关林贺的事啊!”
沈彦亭摆摆手,“不必再提。”
——
碧桃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姐趴在软枕上,翻看着之前从沈炼房里搬出来的兵书。
“小姐,该喝药了。”
“碧桃,”,沈怡真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钱袋子,“这里面是三百两,你悄悄拿给林贺,让他置办些田产铺面,也算有个营生。”
碧桃惊讶不已,“小姐,这些是你全部的体几钱,都给了林贺,你要再攒多久啊。”
“收下吧,千金散尽还复来。”,沈怡真冲她笑笑,“到底是我害得他没了生计还挨了打,这是给他的补偿。”
碧桃把钱袋子推回去,“事情是他自愿做的,说什么补偿不补偿的。”
“别推辞了,不是白给的,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呢。”
“那我就替林贺谢过小姐的恩情了。”
碧桃眼眶里有泪花打转,沈怡真冲她做了个鬼脸。
碧桃笑出了声,“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怡真探头往门口望去,帘子一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哥哥沈炼。
沈炼是沈家的嫡长子,沈怡真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今年二十有二,任翰林院编修,文采斐然,是京城年轻一代中有名的才子。前几日奉命随礼部去了幽州,今日才回京。
他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直裰,腰间束着墨色革带,他的轮廓和沈怡真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周身透着一股清贵的书卷气。
此刻他站在榻前看着沈怡真。
沈怡真坐起身,仰起脸冲他笑了笑:“哥,你一回家就来看我呀。”
沈炼在她榻边坐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亲昵中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百丈的悬崖说跳就跳,我的好妹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桂花糕,城东那家你最爱吃的。”
沈怡真接过油纸包,弯起嘴角:“谢谢哥哥。”
沈炼“嗯”了一声,目光在榻上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他伸手从被子的褶皱里抽出来一本书,翻过来看了一眼。
《武经要略》。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沈怡真,”他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里带着惊讶和好笑的调子,“你不好好养伤,看兵书?你一个闺阁小姐,看这个做什么?准备去考武状元?”
沈怡真声音闷闷的,“随便看看。”,她对上哥哥那双含笑的眼睛,眨了眨眼。
沈炼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还带着伤的脸,他伸出手,照着沈怡真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
沈炼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本书,放在她枕边。
书的封面有些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翻过无数遍。
封面上没有题字,只画着一幅小图:一架精巧的木鸢,翅膀张开,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面上飞起来。
沈怡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她伸手将书捧起来,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木鸢的线条。
“《万工记》。”沈炼说,语气淡淡地,“幽州一位老匠人那里淘来的,说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手抄本,市面上见不到。”
沈怡真翻开第一页,整个人便被吸引了进去。
里面全是各种机关器械的图纸和说明。
从最简单的榫卯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