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校考是在国子监西边的演武场上,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干草混合的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马匹的嘶鸣。
此刻,数十名太学生正分散在场中,指挥役夫搬运拒马,丈量距离插旗,人喊马嘶,好不繁忙。
冯政南那一队就在不远处,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指挥若定,时不时发出几声轻慢的嗤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楚昭明这边。
半柱香后轮到了楚昭明校考,楚昭明定了定神,翻身上马,脸上一派镇定。
冯政南看着楚昭明这边,忽高声喝彩:“顾大才子,楚兄这马术,倒比诗会更有看头!”
话音刚落,楚昭明□□的马突然开始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鼻孔里喷出的气也变得粗重起来。
楚昭明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它累了轻轻拍了拍马脖子,继续策马向前。
又行几步,骤然间,这马却是突然发了性子,楚昭明只觉得耳边只剩下猎猎风声。
“不对劲”,她稳了稳心神,抓紧了缰绳,可不能被它甩了下去。
那匹平日里温顺的枣红马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楚昭明身形猛地一晃,只得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勒紧缰绳。整个人因惯性趴在了马背上,脸颊紧贴着粗糙的马鬃,尘土呛入口鼻。
身下的良驹此刻如一头失控的蛮牛,完全由不得她控制,四蹄翻飞,发了疯似的在演武场上横冲直撞,扬起漫天烟尘。后蹄猛蹬地面,楚昭明只觉握着缰绳的双手一麻,虎口处仿佛被利刃豁开,剧痛钻心。
楚昭明定了定神,攥紧缰绳,双腿紧夹马腹,只想着等马儿的速度慢下来些,只要给她点机会,她有自信不会受重伤,顶多吃点儿皮肉哭
“抓紧!”一道清冽的声音破风而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稳健的马蹄声。
顾荇之不知何时已策马疾驰而至,身形如离弦之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楚昭明伸出手拉住,借着马匹奔跑的冲力,跳到了顾荇之的马背上,稳稳地落在他身后。
一名教官面色铁青地喝道。“小心,快些离开。”
见楚昭明已脱离了危险境地,教官拉弓搭箭,“咻——!”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入马颈。那马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嘶,前蹄猛地一软。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它原本光亮的皮毛。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轰然倒地。
楚昭明站在顾荇之身侧,仍有些惊魂未定,双腿无力发软,若不是被顾荇之扶着,她只怕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方才在马上,她为了不被甩落,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缰绳上,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掌心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下意识松开紧握的手,只见原本白皙的掌心已被粗糙的缰绳磨得血肉模糊,伤口内还嵌着几丝马毛和木屑,鲜血正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滴答答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楚昭明平素哪里吃过这等苦头。
“楚兄你的手!”高名夏忍不住高呼一声,“你快去医馆看看,夫子那边我帮你告假。”
夫子听闻动静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楚昭明血肉模糊的手上,“快去治伤吧,别耽误”。
说着,夫子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顾行之,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责备:“你也去。方才那马发狂,冲击那么大,你贸然冲上去救人,胳膊可别受了暗伤自己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不慎。”
顾荇之神色淡然,对着夫子微微拱手,声音清冽:“学生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确无大碍。”说罢,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去。
“你跟我一起去。”楚昭明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顾荇之看着眼前已丧命的马驹,畜生的命,就是那么脆弱。
楚昭明气息依旧有些不稳,思及刚刚校场上冯政南那挑衅的眼神,对着夫子说道:“此马发狂甚是蹊跷,劳烦夫子将其尸身暂且封存,且等兽医才是。”
看来上辈子也不会是意外了,楚昭明不由得对自己一阵气恼,明明都已梦到前世,自己却还是这般的不中用。
高名夏出言,“没错,国子监的马突然发狂,这可不是小事。”
这两人一个的祭酒家的公子,一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都不是他们能吃罪得起的。
“去吧,这里有老夫在,自不会出乱子。”
医馆离演武场也不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街角便出现了一面青布幌子。
“到了。”顾荇之低声说。
楚昭明抬头望去,只见医馆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医馆内现下也没有病人,柜台后的药童亦在偷闲。
“张大夫?”顾荇之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响起。
后堂的竹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掀开,走出一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大夫。
“哎呀,是顾公子,”刘大夫显然认识顾荇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笑容微微一敛,“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顾荇之并未说话,只是轻轻拉过楚昭明的手腕,将她受伤的掌心展示在大夫面前。
张大夫见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楚昭明的手,轻轻解开那方已经渗出血迹的青帕。
看到掌心那片血肉模糊、边缘泛着红肿的伤口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这是被什么磨的?这要是再深一点,可就要伤及筋骨了。老夫且来上药。”
他先用温热的淡盐水冲洗伤口,伤口接触到水上,激得楚昭明眼泪几乎都有夺眶而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的手掌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待清洗干净,他均匀地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一层层仔细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这几日切勿沾水,更不可再动用蛮力,否则伤口裂开,怕是还要吃苦头”。
“多谢,有劳大夫了,”楚昭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什么。她眼眶已是通红,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却还是强撑着转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顾行之,“还劳烦您帮他也看看,他刚刚救了我,不知道可有受伤。”
“顾公子,得罪了。”张大夫也不多言,伸出双手,一手托住顾荇之的小臂,另一手则轻轻按压他肩关节周围肌肉丰厚之处。
起初顾夏之神色如常,但当张大夫的手指按到他右肩胛下方某处时,他眸色微沉,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这里疼?”张大夫眼指腹加重了力道,细细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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