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听竹轩时,已是暮色四合。
秋风裹着寒意,卷起青石板上的落叶。顾季秋在茶轩门口的桂树下站了片刻,她将桂花图托给苏家兄妹保管,留在自己手上,她总觉不太安心。
顾季秋扶着树干重重叹气,母亲与沈王妃的过往、温南萧的误解、潭拓寺的秘密……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交织成网,每一根线都指向十年前的旧案。
另外……如果温南萧也在找赌坊要找的那个人,那么说明,很有可能赌坊找人是温南萧拜托赤佬的,亦或是这个人对赌坊和温南萧都很重要。
总之,既然苏式兄妹在找了,顾季秋暂且不管了,眼下,需把李达的事情解决。
顾季秋拍拍手对小莹道:“走吧,去找小环。”
大碗茶馆里,小环已等待多时,顾季秋和小环在对面坐下,各要了一碗茶。
根据小莹的调查,银佬和赤佬乃是庐阳同乡的表兄弟,银佬比赤佬年龄稍长一些,但行事偏激,不如赤佬有城府,因此事事总矮赤佬一头。
“庐阳……”顾季秋反复念着这个地名,突然好似有什么思绪被理开了,“楼千华也是庐阳人,对不对?”
何玉丽临走前,顾季秋借着给楼千华送礼物的由头向何玉丽打听了楼千华的身世喜好,楼千华出身庐阳,后来举家搬到扬州,除了最喜欢庐阳菜逍遥鸡以及三河米饺外,便是喜欢一些华贵的首饰衣裳。
他们三人都是同乡又互相认识,那楼千华大概率就是赤佬银佬的帮凶。楼千华负责利用人脉挑选猎物,赤佬则让对方染上赌瘾,当对方赌输钱后走投无路,便去银佬的钱庄借债,当债务利滚利,猎物最终就会卖妻贩子给牙人,在榨干对方人体器官的最后一滴油水,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互相包庇的犯罪链。
顾钟平呢,他知道楼千华所干的是掉脑袋的勾当吗?还是他其实默许了这个行为,保护其随时抽身?又或者这背后有着更大的权利庇护他们?
顾季秋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若要救出李达,我们必须有一个完善的计划,一点点撬开这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以我们的能力,不能硬碰硬,要让他们从里面裂开。”顾季秋指尖蘸了茶水,在木桌上划出三条线,分别代表楼千华、赤佬、银佬。
“三人同乡,互有勾结,但并非铁板一块。”她点向银佬那条线,“银佬性情偏激,又事事矮赤佬一头,心中必有不忿。楼千华是穿针引线之人,看似居中调和,实则坐收渔利……这三人之间,早有嫌隙。”
小环听得入神:“小姐是说,从银佬下手?”
“不,”顾季秋摇头,“从楼千华下手,但要让银佬觉得……是赤佬在背后搞鬼。”
小莹眼睛一亮:“挑拨离间?”
“是借力打力。”顾季秋笑道。
五日后的一个清晨,浓雾缭绕,氤氲遮盖,小环照例勘察府内丫鬟打扫情形,走至顾府后门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起,附近的丫鬟被吓得一惊,小环安抚过后走到后门。
推开门,之间一封信放在门口,并无人,只见不远处,一个瘦小、佝偻着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雾气中。
信件封皮上并无标注来信何人,小环翻看了一阵,才在信封角落上看见歪歪扭扭的写了四个字:给楼夫人。
小环拿着信去了灼华园,此时楼千华正在梳妆,她轻扣三声门响,屋内婢女开了门,小环走了进去。
楼千华在手上抹着嫩肤的桃华霜,漫不经心的问:“何事?”
小环递上信封:“夫人,我今日巡查府内时,后门有人敲门,留下了这个,上面写着给您的。”
楼千华嫌弃的看了一眼:“你打开看看,写了什么。”
小环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一张信纸,纸上写着:“庐阳来的‘老腌菜’坛子漏了,酸水淌了一地,味儿可能捂不住。是扔是埋,您给个准话。再迟,怕要招苍蝇。”
小环还没念完,刚念道:“庐阳来的……”这几个字,信纸便被楼千华夺走。
楼千华捏着信纸,看完后,将其捏作一团,扔进了煤炉里,纸团很快被火焰吞噬了。楼千华让其余人都退了下去,面色发黑,似有愠怒,问小环:“见到送信的人了吗?”
小环答道:“奴婢并未看到来人,只看到了一个远去的身影,看上去不是很壮,有些瘦小,有点驼背。”
楼千华扶着额头挥了挥手,示意小环退下。她自己一人在屋内踱步,暗暗的想,银佬此人小肚鸡肠、莽撞又毫无城府,每次猎物送到钱庄去,都被他折腾的非死即伤,每次都要她来收拾烂摊子。
这也就算了,可明明说好到下月初一之前把人留活口,等初一入寺聚集时再处理,如今这月未过,又被他弄死一个,真是麻烦。
早膳后,楼千华说要去城东的青康药房看诊取药,到了药房门口,便不让小环等婢女跟着了。她进了药房往里走,绕过药材间,走到后门。从后门出去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来到了面馆,从面馆旁的小巷进去,到了钱庄,
一进钱庄,楼千华就直奔银佬那间书房,重重的敲门,里面的人被敲门声吵得不耐烦了,扯着公鸭嗓子喊:“你大爷的……谁呀一直敲个没完!”
银佬打开门,就见楼千华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莫名其妙道:“哎!你个臭老娘们!你干嘛,吃了炮仗了?!”
楼千华见他还理直气壮的反问,怒气更盛:“是你给我传信李达死了的,你在这里装什么呢?”
银佬叉着腰,吊梢眉龙飞凤舞:“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什么时候给你传过信?你做梦呢吧!”
楼千华轻哼一声,大概是佩服他的无赖:“要不是你给我传信,我没事闲的来你这里吗!分明就是你的字迹和落款的印章!”
银佬也怒道:“那信呢!你倒是把信拿出来看看啊!”
楼千华不可置信的问他:“你蠢吗?!我们之前说好了,所有来往信件阅后即焚,我当然把信件烧毁了啊!”
银佬抱胸鄙夷道:“这个规矩当初可是你和赤佬定下的!不是我!现在好了,污蔑人连证据都拿不出!”
话落间,赤佬进来了,低声问:“你们吵什么呢?”
银佬似乎想到了什么,戳着赤佬的胸口道:“哦!老子知道了!是不是你传的信说我弄死了李达,然后你好除掉我让赌坊和钱庄都落在你手上!你死了这条心吧!”
赤佬挥开银佬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信件?”
楼千华坐在椅子上问赤佬:“你来干什么的?”
赤佬回答:“明日不是要挖走李达另一个肾吗,我今日来确认情况的,倒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楼千华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李达被关在哪屋了?快带我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