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衙门,公堂肃穆,按察使司刑案主事与代县令龚文安共同会审,堂下跪着的,是已然除去官服,只着一身白色囚服的吕治平,以及披枷带锁的楼千华与赤佬。围观的人群里,顾钟平、头戴帷帽的顾季秋和温南萧各怀心事。
证人席上,刘生刚面上仍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里透露着胆怯的后怕,但更多的是对正义的期盼和坚定。他字字如珠、句句确凿,把这些年做过的错事和见过的罪恶统统说出。
“大人明鉴!小人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刘生刚叩首,声音哽咽,“小人自知有罪,助纣为虐,甘愿受罚。”
楼千华在堂下尖叫否认,斥责刘生刚背主忘恩、血口喷人;赤佬也怒骂不休;吕治平则垂首不语,面色灰败。他是三人里最清楚,一切挽回和否认都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了。
龚文安有条不紊的呈上其他证据,铁证如山。堂下百姓阵阵惊呼,纷纷怒骂。最后,主审合议后当堂宣判:“吕治平身为朝廷命官,贪赃枉法、勾结匪类、数罪并罚,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家产抄没!”
“楼千华,残害婢女、勾结恶霸放、侵吞家产,判斩立决!”
“赤佬啸聚地方、开设赌坊、放贷逼债、伤人害命、与官勾结,判斩立决!”
“案犯银佬已死,所涉罪行一并载入案卷。从犯刘生刚,虽有揭发之功,然先前助纣为虐,判流放三千里,念其主动投案、戴罪立功,家有小需抚养,准其妻儿随行,至流放地后编管为民。”
……
处决前夕,大牢内阴森可怖,冷冽的寒风从窗缝吹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楼千华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里,囚衣污浊、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诅咒谁。赤佬和吕治平也狼狈至极,如今真真是落了个蓬头跣足,六神无主。
楼千华听到脚步声,迟钝的抬头,浑浊的眼球在看到来人是顾季秋和温南萧时涣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你……?”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一个能在顾府随意走动的人,一个最有理由针对她的人……她怎么就忘了呢,她怎么能忘了呢,顾季秋是徐玉萍的女儿啊!她猛地扑向顾季秋,一只手握着铁栏,一只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试图抓住顾季秋的衣角。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是个疯子!你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都怪你!都怪你!你和你娘就应该去死!下十八层地狱!”她面目狰狞,声音尖锐如夜枭。
楼千华的动静吸引了隔壁牢房赤佬和吕治平的目光,两人就见楼千华恨不得把对面的女子撕成碎片,而那女子只是淡淡道:“你没资格提起我母亲,你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你自作聪明、自食恶果、自投罗网。你永远不会懂我母亲的格局和伟大,她死之前甚至从未想过要与你敌对。”
楼千华呸了一口,“那她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丈夫变心,家产被夺,女儿被丢到乡下自生自灭!这世道,就是人吃人!我不争不抢,难道要像她一样等死吗?!”
顾季秋轻笑一声:“不争不抢?我母亲吗?你忌惮她、忮忌她,说她是疯子,不都是因为你明白,我母亲所争所抢的是一个不吃人的社会!是一个女子可以拥有更多的社会!你以为你是在这世道杀出一条血路?不,你只是利用了这个世道的恶意,并被那恶意反噬!”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楼千华内心,她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无尽怨毒、悔恨和最终彻底崩塌的眼睛,死死瞪着顾季秋。
吕治平似乎听出了她的声音,他质问道:“那日帷幕后的人是不是你?!你!你这个毒妇!”
顾季秋并不搭理他的质问,赤佬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沙哑地开口:“顾小姐,我赤某纵横半生,我只问一句,萧轻音……她到底在不在扬州?那日在钱庄书房,与我交手的人,是不是她?”
顾季秋转头看向他,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道:“萧姨娘是否在扬州,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善恶有报。”
赤佬惨然一笑,不再多问,背过身去,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楼千华似乎突然恢复了神智,她的神情变得哀伤,作出祈求的姿态,双眼流出两行清泪:“我的瑶儿和婉儿呢?你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吧……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是我作恶多端,是我失了心智,求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
顾季秋睫毛盖住眼睛,她没说什么,和温南萧离开了。
自从楼千华被关到柴房那天起,顾青瑶和顾婉就被关了禁闭,然而两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致能感受到顾府上下风声鹤唳。
下人们照常照顾两位小姐的起居,只是无论顾青瑶如何发疯向他人讨要说法,都无人回应她,她只能暴躁的在屋内乱扔东西,然后再被下人麻木的拾起。顾婉也很焦虑,但她似乎早已习惯了不被告知事情的缘由,因此她只是静静的等着。
顾钟平这两天的心情很差,顾府上下没人敢得罪他,他不施令,也无人敢和两位小姐多说些什么,即使她们的母亲快要离开人世。
除了顾季秋。她此刻回到顾府,站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任由寒风刮过脸颊,小莹已按她的嘱咐去找顾青瑶和顾婉一叙。
入冬了,顾季秋坐在清水院偏厅里,炭火烧的正旺。顾青瑶先到了,她身着一身夺目柔软的杏色绸缎,脸上带着不耐和烦躁,一进门便瞪着顾季秋,语气冲得很:“大姐姐终于想起我们这两个被关禁闭的妹妹了?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还有娘……我好久没见到娘了!下人们都跟哑巴似的!是不是你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
她依旧是那副被宠坏了的骄纵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被未知恐惧折磨出的脆弱。
紧接着,顾婉也到了,她身着一身素色袄裙,她不似顾青瑶趾高气昂的质问,只是默默坐了下来,试探又审视着顾季秋问:“大姐,究竟是怎么了?”
顾季秋的目光在两人面前转了片刻,毫不婉转,斩金截铁道:“娘……不,楼千华,明早便要问斩了,父亲已予她休书,若还想见她最后一面,明日早上,乔装打扮来找我。”
顾青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季秋,拍案而起:“你是不是疯了?敢这么编排我母亲!”
顾婉也一时无法相信这个事情,她心中也在打鼓,但显然比顾青瑶稳重多了:“大姐,好端端的这是说什么呢?父亲为何要休了娘?娘又为什么要被斩首?”
顾季秋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对啊,好端端的,你们为何见不到楼千华?好端端的,为何父亲要让你们禁足?为何全府上下每一个人敢回答你们的问题?”
她站起身来:“因为她犯了罪,犯下了父亲无法遮掩的罪。”
顾季秋将事情的原委和衙门的审判一字一句说给她们听,两人从先前的质疑、到将信将疑,顾青瑶瘫倒在座椅上,顾婉则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不可能……”顾青瑶喃喃道,“是不是明早来找你就能见到母亲?!我不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我要亲眼看你的谎话怎么收场!”
顾季秋点了点头头:“当然,眼见为实。你先回房收拾一下,平静片刻,早上我会找人去接你,记住,此事需瞒着父亲。”她又看向顾婉,“三妹你呢?”
顾婉摇了摇头:“如果是真的,我不愿看到母亲悲惨的模样;如果是假的,我不用去了不是吗。大姐,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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