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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阿野

小说:

大启案发现场vlog

作者:

四喜是个大丸子

分类:

现代言情

天还没亮透,魏野就醒了。

欧阳忱还趴着睡,后背的纱布裹得严实,呼吸匀停。魏野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这人睡着的时候眉头总算能松开些,睫毛在枕上投一小片阴影,脸侧压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看了会儿,魏野轻手轻脚下了床。

外头廊下,韩睿正蹲着用冷水洗脸,一抬头见着他,含混地喊了声“郎君早”。魏野嗯了一声,往厨房走,脚步放得轻,怕吵着屋里那人。

等他端着朝食回来,欧阳忱已经坐起来了,披着外袍靠在床头,脸色比前日好不少。听见门响,他抬眼,目光落在魏野手里托盘上,没说话,只是往床沿挪了挪,腾出地方。

“醒了?”魏野把托盘搁在床边矮几上,“粥,蒸饼,酱菜。喜子一早去坊口买的,说那家酱菜新开坛,脆得很。”

欧阳忱下床,走过来坐下。两人面对面,一碗粥,一碟酱菜,两个蒸饼。魏野吃得快,呼噜呼噜几口下去大半碗,抬头看欧阳忱,那人正慢条斯理地撕着蒸饼往嘴里送,嚼得细致,像在办什么要紧公务。

“你吃饭能不能快点?”魏野忍不住。

“你吃那么快,对胃不好。”欧阳忱眼皮都不抬。

魏野噎了一下,然后乐了:“行,欧阳评事说得是。”

吃到一半,魏野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喜子的事,我想了想。一个人去云州太险,万一路上出点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欧阳忱抬眼看他。

“让赵石跟着一起去。”魏野说,“他稳重,话少,不惹眼。跟喜子也熟,路上有个照应。”

欧阳忱想了想,点头:“可行。柳主事那边——”

“我去说。”魏野咧嘴笑,“她不会不同意。毕竟喜子现在可是她的人,她比咱们更怕喜子出事。”

这话说得促狭,欧阳忱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她的人,喜子什么时候成她的人了?”

“你看不出来?”魏野凑近点,压低声音,“上回喜子受伤,柳主事那脸色,比她自己受伤还白。还有那天,她让喜子去拿药,交代了足足两刻钟。两刻钟!她对谁有过这耐心?”

欧阳忱听着,没反驳,只是又弯了弯嘴角。

魏野往后一靠,抱着手臂,啧啧两声:“也就喜子那傻小子,还懵着呢。身体已经明白,脑子还没跟上。”

“怎么说?”

“你没看见?”魏野挑眉,“上回柳主事从喜子身边过,袖子擦着他胳膊,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跟被点了穴似的。他自己估计都没反应过来,但那身体啊,比脑子诚实。”

欧阳忱低头喝粥,但魏野看见他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笑什么?”魏野问。

“笑你。”欧阳忱抬眼,“说起别人的事,头头是道。”

魏野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那不一样,咱们的事,我心里也有数。”

欧阳忱没接话,只是又低头喝粥。但魏野看见他耳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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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朝食,魏野去了督办所。

柳主事正在屋里看账册,见他进来,抬了抬眼。她今日穿了身浅青色的袄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什么妆,眼下有淡淡青影——昨晚显然又没睡好。

“安排好明天走?”魏野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嗯。东西都备好了。”柳主事放下账册,“路引,过所,银票,信物,都齐了。”

“再加个人。”魏野说,“赵石跟着一起去。”

柳主事眉头微皱:“赵石?”

“两个人有个照应。”魏野看着她,“万一路上出点事,一个人连报信的都没有。赵石稳重,话少,不惹眼,跟喜子也熟。他俩一起,这样也能放心些。”

这话说得自然,但柳主事听着,却顿了顿。

她没立刻回答,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才说:“喜子自己知道?”

“还不知道。”魏野说,“但我了解他,他不会反对。他知道轻重。”

柳主事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写了张条子,盖上私印,递给他:“让赵石下午过来一趟。我跟他交代。”

魏野接过条子,站起来要走,到门口又回头,脸上带着点笑:“柳主事,你放心。喜子这人,看着憨,心里什么都明白。您对他好,他都记着呢。”

柳主事没抬头,只嗯了一声。但魏野看见她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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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石来了督办所。

柳主事跟他交代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赵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冲魏野点了点头。

魏野问:“都清楚了?”

“清楚了。”赵石说,“护着喜子,听喜子的话,他让干什么干什么。万一出事,先保喜子。”

魏野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你姐还等着你。”

赵石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晚上,喜子过来找魏野。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进来。魏野正在看文书,欧阳忱趴在榻上翻着一本闲书。两人一个在案前,一个在榻上,屋里点了两盏灯,昏黄的光晕把影子拉得老长。

“郎君。”喜子站在那儿,搓了搓手,“赵石跟我一起走?”

魏野头也没抬:“嗯。两个人有个照应。”

喜子嗯了一声,站着没动。

魏野抬头看他:“怎么?还有事?”

喜子挠挠头,欲言又止。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柳主事下午跟赵石交代了半个时辰。我还以为……她会叫我过去交代交代。结果没有。”

魏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他放下文书,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肩膀直抖:“喜子啊喜子,你啊——”

喜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都红了:“郎君,你笑什么?”

欧阳忱在旁边也弯了嘴角,低头继续看书,但那一抖一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魏野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说:“没什么没什么。她不叫你过去,是因为她跟你没什么好交代的——她跟赵石交代,是交代公事。跟你嘛……”

他拖长了调子,冲喜子挤挤眼:“她跟你,那是私事。私事能当着人面说吗?”

喜子愣在那儿,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郎君你别瞎说!”

“我瞎说?”魏野挑眉,“行行行,我瞎说。那你脸红什么?”

喜子被噎住,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烧起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郎君我走了”,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身后传来魏野的大笑。

欧阳忱也忍不住笑出声,轻咳了两声,又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看书。

喜子跑到院子里,站在风口里吹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柳主事那张清冷的脸,想起她每次看自己时的眼神,想起她说“活着回来”时,声音里那一丝不一样的调子。

他站在那儿,心跳咚咚的,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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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喜子和赵石就走了。

魏野站在院子里,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坊门方向。

欧阳忱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欧阳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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