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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王者之师

小说: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作者:

肃夏

分类:

现代言情

关东大会决赛当天,岑韵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球场。

她已经不需要再站在入口研究地图。负责签到的普通部员认出了她,只确认了一遍名字,便让她直接进入正选休息区附近的座位。

连续看过几轮比赛以后,她至少能够独立看懂计分、出场顺序和场上的基本变化。

凤长太郎正在场边绑鞋带。他今天进入了首发名单,与宍户亮组成双打二。看见岑韵以后,他站起来向她问好,神情比往常更加认真。“前辈今天来得很早。”

“忍足君发了三次提醒。”

忍足从后方经过,听见这句话,纠正道:“第一次是比赛时间,第二次是路线,第三次是天气。内容并不重复。”

岑韵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向日已经把一张出场名单塞进她手里。“立海大的。你不是只认识三个人吗?”

岑韵看了一眼,除了幸村、真田和柳,名单上的其他名字对她而言都十分陌生,依然是一个都没记住。

她抬头看向正在列队的两支队伍。迹部站在冰帝最前方。幸村则立于立海大队伍中央偏前的位置,黄色外套披在肩上,左右分别是真田和柳。即使不认识其他人,也能看出这三个人是立海大的中心。

裁判确认名单以后,两队队长握手。

“终于到决赛了。”幸村说。

“本大爷没兴趣再替你们保管关东冠军的旧纪录。”迹部看着他,“今天以后,数字会停在十四。”

真田站在幸村身后,神情没有变化。“先赢下三场再说。”

迹部扫了他一眼。“你最好确保比赛能够打到单打一。”

列队结束,双打二的四名选手留在场上。对面是红发少年和皮肤黝黑的混血儿的组合。

冰帝的应援声随即响起。“胜者是冰帝!”

立海大一侧没有试图用更大的音量压过他们。黄色队服的普通部员只在比赛开始前整齐地喊了一次:“常胜立海大!”

声音落下,整个区域重新安静。

岑韵在立海大第二轮比赛时已经听过这句口号。

但决赛中的感觉不同。

它不像在鼓励队员争取胜利。更像在陈述这支队伍过去十四年始终成立的身份。

第一场比赛由凤发球。他的发球点高,球落地以后带着明显的外弹。第一球直接得分。

第二球,立海大的混血球员提前向外移动,把球稳稳挡回场内。宍户迅速进入中场,试图依靠速度结束回合。对手却赶到了。

回球不快,但足够深。

宍户被迫后退。

站在网前的红发少年就在这时移动。他没有用力扣杀,只用球拍轻轻改变角度。网球擦过球网,落在凤来不及向前的位置。

十五比十五。

红发少年的动作轻巧,甚至带着一种表演般的随意。混血球员则承担了大部分底线防守,几乎覆盖了红发少年身后的所有区域。宍户与凤尝试从任何一侧突破,网球都会被重新送回来。

立海大并不急着在第一拍结束比赛。他们先让冰帝完成一次又一次进攻,再在最合适的位置收走分数。

凤保住第一局。接下来的两局却被立海大连续拿下。

一比二。

局间休息时,凤的呼吸仍然稳定,宍户的神情却明显比开场时更紧。“胡狼的覆盖范围比资料里更大。”凤说,“继续从底线突破,至少要连续完成三次变线。”

宍户的目光没有离开球场。“那就不要再从他那里过去。把球压到丸井脚下,逼他离开网前。”

重新上场以后,凤不再一味追求发球直接得分。他把更多球发向中线,限制对方的接发角度。宍户则持续攻击丸井身侧,不让他过早占据网前。

冰帝追回一局。

二比二。

岑韵以为比赛会从这里重新开始。第五局,红发少年却突然改变了站位。

他不再固定守在网前,而是在凤发球前向后退了半步。冰帝原本准备攻击他脚边的回球失去效果,混血球员也同时向中间补位。他们之间没有出现新的空当。立海大像是在上一局结束时,就已经判断出冰帝下一步会怎么调整。

之后的四局,冰帝始终没有再完整拿下一局。

六比二。立海大赢下双打二。

最后一球落地时,凤站在底线后没有立刻移动。

宍户先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回到休息区以后,凤低声说道:

“对不起。”

迹部直接打断他。“先把你看见的问题记下来。道歉不能改变比分。”

凤抬起头。“是。”

立海大一侧没有进行庆祝。

红发少年接过毛巾,混血球员喝了几口水,柳便已经将两个人叫到旁边确认比赛记录。幸村对他们说了几句话,两人点头,随后开始完成拉伸。仿佛六比二只是整场决赛中一个按计划完成的部分。

双打一开始前,向日在场边连续跳了两次。

“你不是说要节省体力?”岑韵问。

“今天不是节省的时候。”

忍足在旁边整理护腕。“他只是紧张。”

向日立刻转过头。“侑士,你不说话也没人会误会。”

说完,他率先走进球场。

他们的对手外表差异很大。

紫发少年戴着眼镜,动作端正得近乎刻板。一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银发少年站在他身旁,他摆弄着自己的小辫子,神情让人很难判断他究竟是否认真。

比赛开始后,小辫子的站位不断变化。有时主动进入网前,有时又突然退到底线。紫发少年则始终维持着自己的节奏,没有因为搭档的移动受到任何影响。

忍足和向日开局打得很好。向日依靠连续移动压缩网前,忍足则不断将回球送向紫发少年的反手。冰帝率先完成破发。

二比零。

第三局开始前,小辫子站在底线旁与紫发少年说了一句话。紫发少年推了一下眼镜。之后的比赛随即发生变化。

小辫子开始使用与忍足相似的回球节奏。他的动作并不完全相同,旋转、落点和球速却逐渐接近忍足常用的方式。向日根据熟悉的轨迹提前移动,却发现网球落地后的方向总与预想存在细小偏差。

第一次,他仍然赶到了。

第二次,球拍只擦到网球边缘。

第三次,他提前跃起,网球却没有进入原本应该出现的截击区域。

紫发少年利用了向日对搭档的熟悉。

岑韵第一次看见忍足在比赛中明显皱眉。他开始减少变化,试图用更直接的方式重新建立判断基准。紫发少年却在此时提高了击球速度,连续攻击冰帝的底线。

比分被追平。

二比二。

随后是三比二。

三比三。

第七局,向日完成一次高位截击,把球压在线内。冰帝应援席的声音重新扩大。

小辫子只是看了一眼落点。下一分,他故意给出几乎相同的机会。

向日再次起跳。网球在接触球拍前突然下沉,落点比上一球低了半个拍面。

向日的回球挂网。

立海大的双打没有依靠绝对力量压制他们。他们先观察了忍足与向日如何信任彼此,再把那份信任变成可以利用的东西。

比赛最终以六比三结束。

向日走下球场时,脸色很难看。他不是因为体力耗尽而输,也不是没有发挥出训练中的水平。对手只是比他们更早看清了这对组合的判断方式。

忍足把毛巾递给他。“不是你某一次起跳的问题。我们都判断错了。”

向日没有立刻接过。“如果第二次不跳——”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忍足的声音比平时更直接。“这场比赛不是某一分的问题。”

向日沉默片刻,接过毛巾。

冰帝已经零比二落后。

再输一场,决赛便会结束。

单打三出场的是芥川慈郎。他的对手是立海大阵容中唯一的一年级学生。

很不巧的是,岑韵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爸爸打来的。爸爸不常给她打电话。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场上,岑韵悄悄退出观众席到外面接电话。

场上的立海大一年级站上球场时,神情与前两组立海大队员截然不同。他的目光始终追着慈郎,握拍动作带着明显的攻击性。比赛开始后,他连续使用快速回球压制慈郎。他的移动很快,击球角度也比同龄选手更加大胆。即使慈郎将球截向网前,他也能在网球第二次落地前勉强追上。

第一局由一年级拿下。

第二局,慈郎开始适应他的速度。

他不再与一年级长时间停留在底线,而是用不同深度的回球迫使对方反复前后移动。一旦出现浅球,慈郎便立即进入网前。

比分交替上升。

二比二。

三比三。

一年级的情绪也越来越明显。得分时,他会握拳看向冰帝应援席;出现失误后,又会在下一球使用更大的力量。

真田站在立海大场边,神情逐渐严厉。场上的一年级回头看了一眼,神色一顿。

下一局,他的动作确实收敛了一些,回球稳定性也明显提高。

立海大率先来到五比四。

只差一局,整场决赛便会结束。

冰帝仍然在应援,声音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慈郎坐在场边休息,低头转动球拍。迹部走到他面前。“还想打吗?”

慈郎抬起头。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笑,也没有在比赛中途表现出困倦。“想。”

“那就别只顾着觉得对手有趣。”迹部看向球场另一端。“让他先觉得你难以处理。”

慈郎重新上场以后,没有继续跟随对手的速度。他主动将节奏放慢。

第一拍很深,第二拍却突然变短。等对手勉强接到第二拍,慈郎已经站在网前。球拍轻轻一碰。网球落在另一侧空场。

五比五。

下一局,对面的一年级再次提高进攻速度。他连续拿到两个破发点,却在关键分上出现一次出界。立海大的普通部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幸村一直坐在场边。直到自己的队员看起来有些急躁的时候,他轻轻叫了一声:“赤也。”

只有名字。

一年级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发球位置。

两个人完成了整场比赛中最长的一次对拉。到第十六拍时,慈郎突然向前,把一记尚未完全升高的球截向网边。对手赶到时,网球已经第二次落地。

六比五。

最后一局,慈郎没有再给他追平的机会。

七比五。

冰帝赢下单打三。

慈郎举起球拍时,冰帝的应援声瞬间爆发。“胜者是冰帝!”

向日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凤和宍户同时鼓掌,就连一向沉默的桦地,也看着场上的慈郎重重点了一下头。慈郎回到休息区后,迹部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干得还算华丽。”

慈郎终于重新笑起来。“他的球很好玩。”

岑韵就是在这样一片冰帝的欢呼声中回到场地。输了的立海大一年级却站在立海大一侧,低着头没有说话,他背对着岑韵的方向,看不到脸。

真田向前走了一步。岑韵以为他会当场训斥那个输了的一年级,幸村却先抬起手。真田停下。

柳把毛巾递给他,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起初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才握紧毛巾,向三人低下头。

冰帝追回一场。

总比分一比二。

单打二由桦地出场。对面是真田弦一郎。

真田脱下外套时,立海大一侧的气氛与切原上场时完全不同。没有人担心他会受上一场失利影响。连刚刚输掉比赛的切原也重新抬起头,站回队伍前方。

比赛开始后,桦地很快展现出自己特殊的适应能力。真田使用更快的正手,他便提高球速。真田改变旋转,他也在几次回合以后打出相似的球路。

最初四局,两人的比分没有拉开。

二比二。

冰帝应援席重新生出希望。

如果桦地能够继续适应,比赛便会进入单打一。迹部与幸村会真正站上同一个球场。

第五局,真田却没有继续增加新的变化。他只是把每一个动作做得更加完整。脚步提前到位,挥拍没有多余停顿,回球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底线。

桦地可以学习球的力量、旋转和轨迹。却无法在一场比赛里复制真田经过多年重复形成的全部稳定性。

相似的回球不断出现。桦地率先出现偏差。

一次出界。

一次挂网。

随后,真田连续四局没有给出任何可以被利用的明显漏洞。

六比二。

最后一球落地时,岑韵没有立刻意识到整场决赛已经结束。

她看向场边的记分牌。

立海大附属中学,三。

冰帝学园,一。

单打一不再进行。

迹部和幸村都没有上场。

冰帝已经竭尽全力将比赛拖到第四场,却仍然没有获得让两名队长正式交手的机会。

球场短暂地安静下来。随后,立海大一侧响起整齐的声音。

“常胜立海大!”

他们完成了关东十五连霸。双打、单打、场边的数据和比赛中的调整共同维持了这个结果。

岑韵此前说,立海大像是不允许自己输。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这种“不允许”并不是要求每名选手永远保持全胜。

那个一年级输了。立海大没有因此动摇。他们迅速处理失利,再由下一名选手继续完成比赛。

所谓王者之师,不是从来没有人失败。而是任何一场失败,都很难破坏这支队伍已经形成的样子。

双方列队。迹部与幸村重新站到最前方。

“恭喜。”迹部说。语气没有敷衍,也没有逃避结果。

幸村看着他。“全国大赛见。”

“下一次不会在单打一以前结束。”

“立海大没有死角。”幸村的声音依旧温和。这句回应却比任何炫耀都更直接。他只是相信,无论比赛在第几场结束,立海大都已经完成了应该完成的胜利。

列队结束后,立海大开始准备颁奖。

颁奖仪式开始前,冰帝的休息区很安静。

凤坐在长椅最边缘,仍然反复回想双打二最后两局。向日用毛巾盖住头,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与忍足讨论比赛。桦地站在迹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慈郎是冰帝唯一获胜的人,却没有表现出高兴。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安静坐在宍户旁边。

忍足摘下眼镜,擦了很久。

他们已经竭尽全力。

也正因如此,三比一更加明确。

立海大没有依靠运气,也没有只凭某个无法应对的天才获得冠军。

他们用两组双打拆开了冰帝最熟悉的组合,在慈郎拿下关键一胜后迅速稳定队伍,又由真田在桦地最接近追平时彻底改变比赛。

从队员到部长,从场上到场下,他们没有给冰帝留下任何可以继续扩大的缝隙。

广播宣布立海大完成关东十五连霸。

黄色与黑色的队伍站上领奖区域。

真田接过奖旗,柳站在队伍另一侧,幸村最后举起冠军奖杯。岑韵在那一刻终于明白,“常胜立海大”并不只是一句应援。

十五年意味着,在场的这些学生出生以前,这所学校已经开始赢。而现在的他们没有被历史压在下面。他们已经学会怎样让自己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冰帝领取亚军奖牌时,部员的神情依然低落。

颁奖结束,迹部没有立刻让所有人离开。他站到队伍最前方。

“抬头。”

只有两个字。

凤第一个抬起头,随后是向日、宍户和其他普通部员。

迹部看过所有人。“今天输了,就是实力还不足。双打在关键分上被拆开,慈郎的胜利没能被下一场接住,桦地追平以后没有继续扩大优势。这些都不是运气。”

没有人反驳。

“但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别人施舍了决赛名额。冰帝打进关东决赛,已经取得全国大赛资格。今天的三比一证明我们离冠军还有多远,不代表这个赛季已经结束。”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提高。应援席和普通部员却逐渐安静到只剩他的讲话。

“立海大维持了十五年的东西,当然不会因为本大爷说要拿走就自动交出来。既然一次不够,就在全国大赛再打一次。回去以后,把今天每一分都记住。不是记住自己输过,而是记住下一次要从哪里赢回来。”

迹部停了一下。“今晚的庆祝照常。”

向日终于从毛巾下抬起脸。

迹部继续说道:“庆祝的是冰帝进入全国大赛,不是关东亚军。谁准备把它吃成安慰宴,现在就可以留下加练。”

没有人选择留下。

向日第一个站起来。“我会吃到全国冠军的分量。”

宍户看了他一眼。“高级餐厅不是自助餐。”

队伍里终于出现了很轻的笑声。

凤把自己的奖牌收好,神情仍然认真,却不再低着头。桦地接过迹部的球拍包,站回他身后。

慈郎问晚餐有没有甜点。

冰帝没有因为几句话立刻忘记失败。

岑韵站在休息区外,看着迹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已经结束的比赛移向全国大赛。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忍足为什么愿意支持他。

迹部并不只是在胜利时告诉所有人应该相信冰帝。他也能在失败以后,替整支队伍保留继续相信的理由。

颁奖结束后,迹部依然按照原定安排,带正选和几名参与后勤的部员去庆祝。

餐厅位于东京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逐渐亮起的城市灯光,包间里铺着厚重地毯,长桌上的餐具多到向日坐下以后认真数了两遍。“输掉决赛还来这种地方,真的算庆祝吗?”

迹部正在看菜单。“进入全国大赛当然要庆祝。输给立海大的部分,明天训练时处理。”

“明天就训练?”

“你准备休息到全国大赛开始?”

向日立刻低头研究餐前面包。

队伍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进入高级餐厅立刻放松。

宍户仍然不太说话,凤坐得比平时更端正,慈郎则因为迟迟不上菜逐渐恢复困意。

突然,包间的门被推开。

Leo当天有西洋剑社训练,没有去看比赛。训练结束以后,他换好衣服,按照迹部发来的地址直接来到餐厅。他简单向桌边的人问好,在岑韵另一侧坐下。

“结果我已经知道了。”Leo说,“一比三。”

向日抬起头。“你连比赛都没看。”

“迹部发了结果。”

岑韵转向迹部。“你们关系那么好的吗?“

迹部放下菜单。“本大爷认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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