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契的抄本摊在桌上,谢辞盯着“韩松”两个字,已经看了快一刻钟。
九叶站在门口,不敢出声。他端来的茶已经凉了,谢辞一口没动。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响,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九叶。”谢辞忽然开口。
“在!”
“去太尉府传个话——就说,永安巷那处宅子的业主是韩松。齐王府的幕僚,在自己名下置了一处不起眼的私宅,五年了,税银不断,却从不见他本人常住。这不合常理。”
九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谢辞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把这个交给太尉大人。顺便问一句,他那边有没有查到韩松从永安巷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九叶接过纸,小心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跑了出去。
谢辞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处宅子——黑漆门,褪色的门神画,裂缝从门槛一直延伸到门柱。韩松是齐王府的幕僚,跟了齐王十几年,不领朝廷俸禄,不在官员名册上。这样的人,在永安巷那种地方置一处私宅,不是为了住,是为了见人。
见谁?李崇文在清风茶楼见他,他回永安巷见另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是齐王本人,还是齐王身边的另一个心腹?
谢辞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永安巷,中间人韩松。
他把纸折好,锁进抽屉里。
太尉府,书房。
黎沧接过九叶递来的纸,展开,看了几行。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韩松从永安巷出来之后,去了两个地方。”他抬起头看着九叶,“城东庄子附近,和齐王府后门。赵横跟了两回,一回跟到庄子附近跟丢了,一回跟到齐王府后门,没敢再靠近。”
九叶把这话记在心里,又问:“太尉大人,我们大人还问,您那边有没有查到别的?”
黎沧看了他一眼。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韩松在永安巷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两刻钟到大半个时辰。说明他见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不是交接东西,就是密谋大事。”
他顿了顿,又说:“再告诉他,盯人的事,我这边会安排。让他不要急。”
九叶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黎沧叫住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递过去,“这是赵横画的永安巷地形图。那处宅子的后门通向另一条巷子,外面是条死胡同,但墙上有个缺口,翻过去就是城东的主街。告诉谢大人,那处宅子不是普通的私宅,是专门挑的,进可攻,退可守。”
九叶接过地形图,小心折好,塞进袖子里,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遇到赵横。赵横蹲在台阶上啃馒头,看到他出来,招了招手。
“九叶,你们大人又让你来传话?”
九叶叹了口气:“嗯。这回还带了信。”
赵横“哦”了一声,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半天。
“九叶,”赵横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昨天夜里,我看到那扇门开了。”
九叶愣了一下:“开了?谁出来的?”
“没看到人。”赵横摇了摇头,“我蹲在巷口对面的屋顶上,看到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关上了。从头到尾,没看到人影。但门缝里透出了光,里面有人。”
九叶想了想:“会不会是韩松?”
“韩松白天来,夜里不来。”赵横说,“夜里开门的那个人,才是住在那宅子里的人。”
九叶心里一紧,赶紧把这话记下来。
“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赵横说,“太尉大人已经在查了。那个人白天不出来,只有夜里才露头。太尉大人说,再盯几天,摸清他的规律。”
九叶点了点头,拍了拍赵横的肩膀,转身走了。
大理寺值房里
谢辞听完九叶的转述,又看了赵横画的地形图,沉默了很久。
“夜里开门的那个人,才是住在那宅子里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目光落在永安巷的位置上,顺着巷子往后延伸——后门通向一条死胡同,墙上有缺口,翻过去就是城东的主街。那条主街往北走是齐王府,往南走是兵部,往东走是城东庄子。
三个方向,三个去处。
谢辞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永安巷宅子里住的人,昼伏夜出。摸清他的规律,不要打草惊蛇。
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九叶。”
九叶从门口探进头来:“大人?”
“把这个送去太尉府。告诉太尉大人,那处宅子里住的人,很可能就是齐王安插在城东的眼线。他白天不出门,夜里才活动,说明他见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九叶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九叶再次从太尉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灌了一大杯凉茶,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人,太尉大人说,您说的他已经在查了。赵横今晚会继续蹲守,看看那个人夜里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谢辞点了点头。
“还有,”九叶犹豫了一下,“太尉大人说……说让您别光在值房里翻卷宗,也该出去走走。有些东西,卷宗里翻不到。”
谢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原话?”
九叶低着头:“原话。”
谢辞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九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偷偷看了一眼谢辞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总觉得大人好像不太高兴。
“九叶。”
“啊,在!”
“再去太尉府传个话——就说,卷宗里翻不到的东西,我自会去找。不劳太尉大人操心。”
九叶心里叫苦,但不敢违抗,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九叶第三次从太尉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跑得腿都软了,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人,话传到了。”
“太尉大人怎么说?”
九叶喘着气:“太尉大人说……‘随你’。”
谢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九叶点了点头,“太尉大人说完‘随你’,就没再说话了。”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他说,“去歇着吧。”
九叶应了一声,站起身,腿还在抖。他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去。
谢辞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久久没有落下。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沙沙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纸翻了几页。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看了一会儿。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更夫的灯笼在远处晃悠,橘黄色的光在风里一明一灭。他靠在窗框上,想起黎沧说的那句话——“别光在值房里翻卷宗,也该出去走走。”
他把窗户关上,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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