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皇城。
小镇里一如往常的平静生活,谁也看不见天边掠来的一道长虹悄然无息的闯入了一屋中。
画布纵横交织,烛光刹时明亮。
眠言安宾至如归般的坐下。
只听见寂寞的空气中传来了一抹浅笑。
而后屋外的门砰的一下大开。
两两相视。
“你……”
记忆中的人,再次映现,符箐再熟悉不过。
甚至还是那前不久就见过的人。
只是如今……大有不同,可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眠言安没回他的结舌的话语,只随意的瞥过这间屋子,除了不知道交叠了多少的画像,与先前似乎是别无二致。
一人一琴位于一景。
好似又全然不同,没有人了。
没有画中的人,没有熟悉的琴音。
“翟翟?”
符箐张口,迟疑又肯定。
可无疑,眼前的人,如记忆中相熟的人别无二致,气韵乃至仙姿,两人相对而坐,灵力交缠着倒是同处一道。
符箐释然一笑,好似在感慨,是她啊,她引他如仙途,修道法,他也早就要不记得曾经那副纨绔的模样。
只因一人。
他望向了那抚在琴上的人。
哪都没变,只是她进入了画中,不能再与她说话罢了。
眠言安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她在魔界。”
眠言安这一趟来的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只是在去见姬元苏之前,她想了却前世的一切,而后再与他续下前世未曾结下的果。
旋即便想起了这人界小镇中还苦苦等待着一痴情人。
路上,眠言安已经将她的事情以及他心中的人在何处都讲清楚了,至于更多的只能到达魔界见到人才知。
而她心中疑惑的事也有了结果,原来夏夏是符箐于散地捡来一手养大的。
“翟翟,小艾还活着就好。”
符箐心底这才有了期许,千年都不现的人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吗?
眠言安听此话倒是诧声,“这么些年,没去寻过?”
印象中,符箐当时死死追着不放的爱意,是不会让他只等待,无结果的等待。
“找过,可是、哪都没有……”
“你以为她死了?”
眠言安叹声。
符箐不置可否。
岁月未曾为任何凡人停留过,哪怕是半路得道修仙的人。
他的面色上,早已褪去了眠言安记忆中公子的不羁,只那双眼,她还记得。
罢了。
“这千年可有听闻过魔界的事情。”
只她现在更心痛的是同样等待她千年的姬元苏。
那是一场死的等待,亦是他不眠不休的等候。
符箐摇了摇头,失笑道:“翟翟是想问他这么多年如何吧?”
眠言安没说话,不言而喻。
“你可知,你还未恢复神识时,他私下来问过我。”
眠言安早有猜测,明知故问,“是画像的事情?”
符箐只笑了下,看来她的狐疑并不太准确,“是,又不全是。”
那是一个清晨,天色朦朦。
符箐虽还没彻底见着那人的容貌,但仅凭无声而至的身影确认了来人究竟是何人。
“叨扰。”
姬元苏没什么大动静的在屋内坐下,符箐那时是茫然又清醒的。
过早的冬日,无风雪的搅动,冷清感无预兆的闯入了屋内。
符箐行至他面前时,姬元苏就已经开口:“我清楚,所以我只是想知道眠眠究竟与你有没有干系。”
“你,总是知道她的。”
对于姬元苏如何知晓的,符箐问了。
只听见他说,“眼睛,还有你的话。”
姬元苏又说了,可能还有很多,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生出的感觉。
“我只清楚,或许你所珍视的那副画像出于我手。”
“我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那人,”符箐苦笑,望向了他那双仿佛蒙了一层霜雪的眸眼,清晰又迷朦,“我记忆中的她,早已消散于这世间。”
本就清冷的空气中好似彻底呆滞。
可姬元苏依然不罢休,“说说那副画像吧,我忘记了。”
他忘记了,所以要经过还记得的人的记忆中去搜寻,它究竟为何是对他如此重要。
回忆里的匣子开了又关。
符箐接着说,“他是太想记起你了。”
明明心中早已经笃定了。
然还是不够,他追求的是要清晰。
而不是,不清不楚。
他要深刻的记忆,也不是迷朦的只言片语。
所以,早在那时他放下心底与自我抗衡的芥蒂之时,他要让她说出,他最想,也是对于他来说,最清楚的爱意。
是眠言安不坚定的那句,“喜欢你。”
得到回答的是姬元苏早已刻进骨血的爱语。
热忱亦坚定。
眠言安没什么表情,只是刨根问底,“所以,你告诉了他什么?”
符箐同样疑惑,“我只看了会他,之后他便离开了。”
眠言安蓦然轻笑了声。
不记得姐姐之后的苏苏,能有什么想法呢?
只不过是绞尽脑汁。
细想再深想,想到了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姬元苏害怕了。
害怕他忘记的是曾经深爱的人,而那人却早已离去。
好在,上天也不忍心。
-
只又到了一年冬,纷雪再此踏袭魔界。
只今时亦不同往年,雪白覆在了铸魔小屋各处,所见之处无一不被白茫侵袭。
只数月前,春邑周身隐隐传来的异响,又在一夜之间戛然而止,犹若是谁呓语时的声响,一夜间便回归了平静。
而后传来的是,魔界众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悠长的和鸣之音。
却是如何都寻不着那声音究何传出,绵长而温柔,被声音所抚过之处,那些因异动而生出的躁乱一一被平息,那些因纷争而紧绷的心弦同样缓缓松弛。
古青幻没明白。
魔界魔臣更加不知缘由。
本听令该要闯入的仙界,等待的是魔君的下令回魔界。
春邑波澜平息后,丝毫余韵未留,而那数月前动荡不安的仙界,同样传来了好消息。
听闻梅桑与千年归来的新神女重新维和了仙界的平和。
和鸣之音早已传至了人界与魔界。
梅桑成为了仙界最具威望的仙人,而神女,却不见得有半分什么信息透露出来。
魔界仿若也因此,陷入了一段鸣音悠长的沉默之中。
今日这魔殿中,亦然未见魔君的身影。
古青幻无力再说什么,看了眼于策,又一同的望向了管涡。
后者点了点头。
魔臣们目光交汇之处,便已是千言万语。
平和之下的铸魔小屋,于这本该清冷寂寞的冬雪之中。
倒是多了别样的生气。
翟闻不再是会因一场噩梦都要掉眼泪的小孩,历经数年,他早已长成了恣意张扬的少年模样。
同样的沦为了他小古姐姐最爱逗弄的人。
“小古姐姐!怎么又扯我耳朵啊!”
古青幻理直气壮:“你练习不认真!”
管涡和于策随着一众魔臣靠在常聚的树下,看眼便笑着各说各的。
见不远处几人,不知谁先开始扔雪球的。
转而又听见翟闻被惹毛了的怒言:“文千姐姐!你惯会使诈!”
“才没有!”
“不是开始玩了吗?”
古青幻附和,“对呀,咱们小翟翟可不能这么脆弱了吧?”
“小古姐姐……!”
“我要被雪埋没啦——”
本未落雪的铸魔小屋,顷刻间风雪呼啸。
纷纷扬扬,雪花落至了他早已雪白的发顶,呼啸中只见一只白皙泛红的手掌微微抬起,接住了一瓣瓣雪花。
仅一刹那,又收握住。
任它刺入骨血里。
姬元苏也不记得,他究竟站在这里有多久了,听了多久雪落下的声音,听了多久属于眠眠的声音。
可……
在他分神之时,他再也捕捉不到眠眠的声音了,就连雪花也不再落,只余下眼底几近被夷为平地的春邑。
再也听不见了……
姬元苏低垂下眸,什么也听不见了——
“苏苏,是不是很熟悉。”
“灵珠存于这千年,你也抓不住自己丢失了的魂魄。”
声音再起,犹如依附在他耳畔的细语。
姬元苏猝然抬起了头,春邑不再有人,眼前还是一片白茫。
立于山峰上许久的身影,终于踏出了半步——
一步两步三步……
寻找着什么又迟迟不见。
那张要发出声音的嘴,亦迟迟张不开。
如这冬日的冰冷,似是将他全然冻住。
可在黑夜中都眼如明昼的魔,怎会被冰雪的干扰。
良久,艰涩的哑音念了两个字。
“眠眠。”
这一声,再传至眠言安的耳中,恍若隔世,却又在一段时日——
日日夜夜下听的厌烦。
只如今又听,甚是思念。
姬元苏再也抑制不住的,将站于他眼前的人深沉的揽入了怀中。
不知道相隔了多久,其实也仅是几个月罢了。
他缱绻依恋的呼唤久久荡漾于她耳畔,“眠眠,你回来了。”
“眠眠。”
眠言安似是嗯了声,又说,“我一直都在。”
灵珠最终停留于此,也算是她千年……长久相作的陪伴。
“眠眠眠眠……”姬元苏嘴里一直念叨着,逐渐从她的耳侧移至脸颊,咬住唇瓣之时又紧扣住她的手。
另一只手将她揽的更紧了几分。
于这已被白雪侵袭的穿上了冬袍后的山顶峰,两人交相缠绵。
纷雪在为他们呼啸,灵珠在为他们鸣奏,清冷却在为他们抚平。
眠言安十分清楚眼前的人究竟要做什么,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不妥,加之他现在躁乱的情绪依然。
神魂不归,他便永无休眠之时。
眠言安试图推了推,几乎没有反应,他就像沉浸的要吞噬了她似的……
寂静之中增添了不为人知的旖旎。
谁也看不见,却又被上天都看见了。
眠言安被他横冲直撞的深吻扰的头晕眼花,几近要失去呼吸之时,她咬了下去。
紧紧凑于她身前的人,只言未发的仅是脑袋又深深埋下。
与记忆中的少年毫无二样,十分依恋他。
恨不得时刻都粘在她身边。
眠言安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够了……嘶……”
魔在她脖颈处刻意的咬上了一口,而后是……
舔。
“……”
眠言安勉强挣出一只手,拍他的脑袋,“你冷静冷静,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
埋于脖颈处的魔终于不再有其余的动作。
蓦地。
那块方才被他……隐约滴落上了什么。
温热的、水润的。
于这冰天雪地之中。
眠言安浑身一僵。
她想低头说些什么。
……
却只能感受到那缓缓洇开的湿意。
顺着她……
滑入。
刹时的热意令她心口发颤。
“苏苏……”
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回答。
眠言安忘了,他还不记得……
只是又将她抱的很紧,仿佛要将她就此揉.入.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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